第五十章、沾染仙氣(2/2)
那是一員銀甲大將,人著重鎧,馬披護具,有如鐵桶一般,在數名騎士的護衛下,立於敵陣一側。李汲瞧見他揮手指點,命十數騎去包圍、糾纏僕固懷恩,主力則左右展開,徐徐地向唐軍掩殺過來。一時間,道上、溝中,乃至田間,到處都是五六人的小集團在捉對廝殺。
李汲拋了火把,抽刀在手,瞅准一個空檔,故意兜個圈子,朝向那名敵將襲去。因為他單人獨騎,又在黑夜中,目標實在太小,叛騎多不在意,偶爾有幾個靠近的,都被他奮起一刀——
沒砍死,馬上舞刀,終非所長,他完全是靠著力大招猛,把敵人駭退的。
看看接近敵將之時,那廝也終於在人群中瞧見李倓了,知道是敵方的核心人物。於是一面指揮士卒向李倓的方向突擊,一面取弓在手,自胡祿中抽出支重箭來搭上……
李汲心說不好,李倓多半扛不住!
總不可能賭敵將的弓術比自己還差吧?關鍵李倓身上,只有一套兩當,防護力有限——此前又不用建寧王親自衝鋒廝殺,盔甲自然力求其精美、威風,無形中便犧牲了一定的防護能力了。
李汲距離敵將尚有一段距離,估計就算立刻衝刺,也未必能夠阻止對方放箭——除非自己手裡是長大的馬槊或者陌刀,而不是橫刀……
他是真急眼了——倘若李汲有個好歹,即便把安守忠、李歸仁的腦袋全都砍下,都不夠抵命的!況且自己冒死闖殿,救下這傢伙才剛半年吧,我怎麼能讓他這就死呢?白費了我一番心血!
當即不管不顧,打馬衝刺,朝向敵將馳去。對方一名護衛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挺槊來刺,李汲不願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一抖手,便將橫刀當面擲去。那人一歪頭,橫刀擦過鳳翅護耳……可是沒料到力量竟然如此之大,就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竟然坐不穩鞍橋,直接身子一軟,從側面滑了下去。
這時候李汲距離敵將已經兩三個馬頭的距離了,然而橫刀擲去,兩手空空,對方卻已將弓拉滿,正朝向李倓,隨時都可能松弦。李汲急切之下,乾脆雙手奮力一按馬鞍,雙足則猛踩馬鐙,騰空而起,朝敵將和身撲去。
敵將這才注意到他,才一斜眼——為怕失了手中弓箭的準頭,所以腦袋沒動——就見一個身影如同大鳥般縱躍而至,一隻大手已近臉側……
隨即「嘭」的一聲,撞個正著,一併墜落馬下。
李汲是有心算無心,一撞之後,即便身在半空,手腳也已趁勢攀上,把敵將的軀體牢牢鎖住。敵將在下,仰天摔了個七葷八素,李汲在上,卻幾乎沒有遭受什麼落地的損傷。震擊過後,二人墮地,李汲左手按住敵將肩甲,高高提起右拳來,瞄準兜鍪和頓項之間,暴露在外的面門,尤其是已為最高點的鼻樑,便欲狠狠擂去。
誰想拳到半途,敵將卻殺豬般大叫起來:「休打,我降便是!」
李汲聞言,手上不禁稍稍一緩,最終拳頭僅僅頂歪了鼻頭而已。就聽那將又叫:「都住手……都棄械!我等願降!」
整場戰鬥,擱後世不過七八分鐘的時間,雙方各伏下十來具屍體,便即莫名其妙地喊停了。叛軍俱都垂頭喪氣,聽令拋下兵刃,下馬跪地,李汲則扯脫了敵將的兜鍪,揪著內襯的幞頭,來見李倓。
敵將主動跪在地上,但因為身著重甲,膝蓋不大方便彎曲,導致姿勢很詭異,倒象是偏腿側坐。李倓也不下馬,居高臨下,冷冷地問道:「汝是何人?」
敵將垂著頭回答:「我,田乾真也。」
「安守忠、李歸仁何在?」
「已去矣,將入渭南,恐難追及……」
「汝為何肯降?」李倓也有些奇怪,雖說主將被擒,軍心自亂,但對方並不是沒有一拼的機會啊,終究李汲手裡沒有兵器,四周卻全是叛騎,則對方拼著面門挨上幾拳,其部曲足夠時間把李汲砍成肉泥啦。
難道就這麼怕疼,連拳頭都不敢挨?雖說李汲拳頭重,說不定真兩拳就把人給捶死了……但,對方未必知道啊。
田乾真話語中頗有憤慨之意:「因彼等自行,卻使我斷後……」
田乾真也是叛軍驍將,深受安祿山的器重。當初哥舒翰固守潼關不出,郭子儀、李光弼又進取河北,欲斷叛軍後路,導致安祿山大罵嚴莊、高尚,就全靠田乾真勸解,使其重拾信心。其後叛軍得長安,突厥、同羅兵盜馬而去,崔光遠趁機逼走孫孝哲,驚死安神威,安祿山得報,便任田乾真為京兆尹,收拾長安亂局。
田乾真抵達長安後,鎮定叛亂,阻止殺戮,重整兵馬,忙得足不點地。可惜局面才剛有些起色,李歸仁、安守忠就來了,所部橫行肆虐,把田乾真才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