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投畁清波(1/2)
僕固懷恩問賈槐,李輔國和皇帝究竟誰大。賈槐有些莫名所以,稍稍抬頭,僕固懷恩卻又一眼狠狠地瞪過來,嚇得他不敢不答:
「聖人乃天下主,至高至大,李公自然是比不過的……」
僕固懷恩冷笑道:「你知道最好。」伸手朝李汲一指:「這個李汲,曾經救過廣平王、建寧王的性命,與奉節郡王交情亦深——否則郡王為何要請他來率領汝等,去往東京尋人啊?廣平王、建寧王是聖人之子,奉節郡王是聖人長孫,他們三位都說了,倘若李汲有所不測,同行之人俱當凌遲處死,並誅三族!」
賈槐聽聞此言,心裡不禁「咯噔」一下……
就聽僕固懷恩繼續說道:「倘若汝等三人,哪個死了,終究江湖草莽,未有官身,李輔國可會憐惜麼?總不至於叫李汲給汝等償命!此行若是成功,李汲奏上聖人、廣平王等,保汝等一個官職,易如反掌,比方說——即撥在兵馬元帥麾下,或者郭副元帥,或者某的麾下,他李輔國在宮禁之內,能奈汝何?
「即便不成功吧,也可給個官做,酬汝等的苦勞。但不管成功與否,倘若李汲有個三長兩短,或者李汲在元帥面前說幾句壞話,汝等哪還有命在?!
「李輔國,閹宦耳,即便一時受聖人寵信,卻惡了廣平王、建寧王,安能長久?至於汝等,投效於他不過為名、為利罷了,他許了汝等什麼,廣平王、建寧王一般能予。
「且廣平王遲早立為太子,奉節郡王也有承繼大統之份,汝等得罪了李汲不要緊,得罪了李輔國更無足輕重,倘若得罪了那二位,嘿嘿,天下雖大,哪還有容身之地?!
「這番話,是建寧王一言一句,教授於我,要我來奉勸汝等,不要行遲踏錯,導致身家盡毀,三族誅滅!」
說完這一大篇話,僕固懷恩這才移開視線,故意不去瞧賈槐,要等對方主動開口。
賈槐心中七上八下,反覆權衡利弊,隔了好一會兒,這才長嘆一聲,腦袋一垂,朝地上磕了一個響頭,哀哀訴說道:「將軍容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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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李汲的建議——當然啦,他自稱是李泌所教——將三名「異人」隔離開來,由僕固懷恩和兩名朔方軍將分別審問,然後再核對供詞。
不出李汲所料,李輔國曾經授意三人,於途中暗覘機會,要謀害李汲的性命!
當日在大殿上,李輔國臨時起意,奏請李汲統領幾名江湖人士,前往東京去打探沈氏的消息。他的想法是:要收拾李汲,就必須得把他遠遠地給調開,否則在軍中有李俶、李倓相護,在宮中也有李泌、李适幫扶,即便皇帝耳根軟,恐怕也難以傷他分毫。而且那傢伙還時不時來場「闖殿」,這誰受得了啊?
好在他這回光拿魚朝恩撒氣了,倘若下回還跟頭回似的,往死里捏我的膀子和手腕,那可如何是好?當日被他那一捏,我連著好些天胳膊都抬不起來,外加手抖握不住筆……
只要驅離開宮中、軍中,總會有機會收拾李汲。尤其此番所遣都是江湖異人,一對一正面較量,未必是李汲的對手——話說要找一個人能夠搏殺李汲的,也不是那麼容易吧——但若同行之間,偷施暗算呢?
從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加上李汲有可能是個愣頭青……李輔國實在對李汲難下斷語,但覺得似他那般勇悍之人,即便暗藏心機,也難免會疏忽大意,即便不疏忽大意,只要挑其驕心,亦會有可趁之機。
這只是一個嘗試罷了,實無必勝之算,好在沒啥風險。倘若悄無聲息地弄死了李汲,大可以栽贓到叛軍頭上去;倘若不慎敗露,就說是那三名江湖人士挾怨報復,自作主張——幾個平頭老百姓,難道能夠作為控告我的證據嗎?你猜皇帝信誰的?
因而李輔國在給賈槐等三人下令之時,便密授機宜,要他們途中找機會謀害李汲。李輔國怕嚇著三人,沒敢提李汲救過李俶、李倓,以及跟李适交誼頗深之事,只說此人力大蠻勇,頗為難制,所以你們千萬別正面放對,一定要使陰招啊。
此人恃勇,不將本官放在眼中,多次當面頂撞,本官恨之久矣,礙著其兄李泌方受聖人寵信,所以不能明斷其罪,而汝等只要能幫本官辦成這件事,此前種種許諾,當場便可兌現。
那麼李輔國許了三人什麼呢?不外乎名、利二字罷了,而名亦須從利而來。雲霖一心只想當官,賈槐也有仕意,喻秀和則期盼黃金萬鎰、良田千頃,李輔國說這都簡單,只要帶回來李汲的屍體,可以盡如汝等所願。
李輔國當然也預料李汲或者李泌可能看穿他的圖謀,但並不擔心二人反咬一口,因為純是口頭承諾,並無實證。而且話說回來,對於賈槐等三人,因應形勢,說不定還要推出去當替罪羊,或者乾脆殺人滅口呢。
他不怕李汲搶先動手,弄死這三人——你跟
陳桴倆軍漢,沒有江湖人士協助,怎麼進得了洛陽城?即便混進去了,還想入掖庭探查沈氏的下落,這不扯淡呢嘛!相關情報,我可全都交代賈槐他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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