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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五不可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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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适玲瓏七竅,見狀便深深一揖:「全賴長源先生,與長衛賢兄了。」隨即告辭而去。

他明白,李泌這話是表示:我要私下裡跟李汲好好說道說道,密授機宜,殿下請先走一步吧。

李适離開後,李泌便扯著李汲朝宮外走——他久居帥府,宮內已經沒有二人的寄居之處了,得去宮外,甚至於城外兵營,找地方安歇。途中始終板著臉,沉默無語,一直要等出了宮門,李泌才壓低聲音問李汲:「適才究竟是何等情狀?」

李汲把前後經過一說,李泌不禁冷笑道:「此乃閹宦等欲縛而辱你,或者想逼你出宮去也……你所行雖然太過莽撞,但堅不出宮,而來面聖,是正確的應對。」頓了一頓,又語帶責怪地說:「幸虧今上仁厚,若是太宗皇帝,或者上皇在,必會當場命人將你擒下,以不敬之罪處斬!」

李汲冷笑道:「上皇還則罷了,若太宗皇帝在,天下豈會如此啊?請問阿兄,太宗朝可有閹宦掌控禁軍的前例麼?」

李泌不禁啞然,只好轉換話題,問李汲道:「李輔國為何突然起意,薦你往東都去,其中詭詐,你可想得明白麼?」

李汲微微一笑:「弟心知肚明。」

李泌說那就好,以你的智商,既然看穿了對方的詭計,自有應對之策,就不用為兄再幫忙設謀啦——「此去雖然兇險,但離開這風波不測的朝堂,說不定反倒更安全些……」

李汲趁機就說:「唯恐閹宦等所嫉者,並非愚弟一人。我這一去,如魚入淵,卻擔心阿兄在朝中孤立無援,會中了小人的暗箭……」

李泌擺手道:「無妨,我適才已與聖人言明,且待大駕返京,我便辭官而歸——等將來收復東京,不管是不是尋到和保住了沈妃,你都不必回長安復命了,可尋我於潁陽山水之間。」

李汲聞言,不禁大吃一驚,忙問:「阿兄真要辭官?究竟是怎麼說的?皇帝竟肯應允?」

李泌道:「我對聖人說,報德已足,合當復為閒人,因為有『五不可留』……」

「何謂『五不可留』?」

李泌當時在殿上對李亨說的是:「臣遇陛下太早,陛下任臣太重、寵臣太深,臣功太高、跡太奇,此為『五不可留』也。」

李亨不願意聽到這種話,就說改天再議吧。李泌忙道:「臣於定安從陛下時,便已有言在先,今陛下不允臣去,是欲殺臣也!」

李亨怫然不悅道:「本以為名雖君臣,其實好友,不想長源你如此疑朕!朕怎麼會殺你呢?你把朕當成是勾踐了嗎?」

李泌叩首道:「因為陛下不會殺臣,臣因此才敢求去;若實有心殺臣,臣安敢當面請求?而且殺臣者,非陛下也,是『五不可』啊!」

他把這些對話都跟李汲說了,李汲默然良久,這才問道:「阿兄在朝堂上,木秀於林,必然是有兇險的;但若棄之而去,天下又將如何?正如阿兄所言,今之宰相,多不能任事,況且國無帥才,則阿兄一走,亂局還有可能平定嗎?」

李泌長嘆道:「西京既下,東都也不難平,河南可以全收,江淮也能保安;而至於河北、幽州……倘若聖人從前聽我之策,先取范陽,也可底定,如今麼,只能看天意了……」

李汲正色道:「阿兄,弟有一言不恭——阿兄怎能顧慮自身安危,就拋棄天下蒼生啊?!」

李泌苦笑道:「我一人如何肩負得起天下蒼生?長衛你從前也說過,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人心凝聚則必能定,人心靡沮則必生亂,即便我無求仙之心,滿懷報國之志,僅靠一個人,也是撐不起這片蒼天來的。」

隨即朝天一拱手:「只望高祖皇帝、太宗皇帝在天之靈,可以保佑這大唐江山,多延續個一二百年吧。今上終究仁厚,可稱中平之主,廣平王亦然……說不定重新振作,要看奉節郡王長成後如何了……」

(第一卷「長生殿暗鎖春雲」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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