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輕騎逐寇(2/2)
那該怎麼辦呢?奉勸建寧王回去?很明顯瞧對方的神情,有
進無退,自己就不可能勸得動。趕緊跑去向元帥告變?建寧王肯定早跑遠了,這黑更半夜的,找都沒處找去。若是建寧王有事,元帥饒不了自己;若是壞了建寧王的圖謀,肯定他也饒不了自己哪!
沒辦法,只好上這條賊船了……僕固懷恩對自己的武藝還是頗有信心的,心說起碼有我跟著,不至於出什麼大問題吧?倘若遇險,我便與建寧王同死罷了!
當然最好是別同死,哪怕自己掛了,若能保得建寧王平安,那也算殉職,王駕千歲總該照顧好我的家小吧……我仆固一門為國盡忠,都已經死了二十好幾口啦,可不能再多死了,尤其還是不名譽的死法。
心念陡轉,當即叉手道:「然無元帥之命,亦不敢再求副元帥,則末將所能調遣的,只有同行這數名健兒了……」他原本要求兩百騎,人數就不怎麼夠,是怕討要人多,元帥不允;可如今瞧建寧王身邊,只有一百來人,而自己身邊,僅僅部曲四個——我拿不出更多人來了,大王您還敢去嗎?
李倓微微一笑,就此轉過臉去,通告身後將士:「疑賊宵遁,有李歸仁,有安守忠,擒殺一個,萬戶侯可致!孤乃欲將汝等百騎往追——可敢去麼?!」
他這話雖然是對眾人說的,目光卻始終盯在李汲身上,李汲會意,當即一拍胸脯:「大王千金之體,都敢冒險,我等有何可懼啊?」隨即望向陳桴和羿鐵錘:「君等幞頭上紅帕,曾染吐蕃人之血,而今大軍雲集,與賊激戰半日,君等卻無尺寸之功——可願追隨大王,去廝殺取萬戶侯否?!」
李倓聽了,不禁暗中喝彩,對李汲又再高看一眼——所謂「近朱者赤」,既是長源先生的從弟,相伴數年,就算智謀天生,嘴皮子總能學到一二啊。嗯,他那日在殿上挾持李輔國之時,並不僅僅嘴皮子利索……
諸將兵聞言,盡皆踴躍。
這些人本來就都是神策軍中精銳,在西線與吐蕃長年激戰,個個膽大如卵,只怕自己得不著上陣廝殺、建功立業的機會,何時會將敵軍放在眼中呢?尤其都是低級將校——既入帥府護衛,人升一級,皆有品位在身——只知聽令廝殺,是不會主動去思考戰局的,所以啊,逃亡的叛軍究竟有多少人,黑更半夜的是否能夠追得上,追上之後打得過打不過……那是將領要考慮的問題啊,我等何必多慮?
且如今將領是誰?建寧王、元帥行軍司馬是也,那身份得多尊貴,其令豈敢不聽?再者說了,所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建寧王既敢率我等往追,那想必是沒什麼太大風險的。
李倓就此與僕固懷恩商議,說:「京東道路,孤頗熟稔。今賊將馮翊、華陰兵馬,亦集西京,則此番遁去,唯陝郡可守——必經長樂坡、灞橋驛、會昌,沿大路而行,或在新豐歇足,或在渭南飲馬,候天明再向出潼關向陝。」
咱們沿著大道走,就有很大的機會追趕得上。
從長安西門的長樂坡到新豐縣,大概是六十多里地,若至渭南,則是百里開外,戰馬疾馳,應該用不了兩到四個時辰。但問題這是大黑夜啊,即便高舉火把,視野也極有限,不可能放轡疾馳,所以估計得跑大半夜,然後必須找地方落腳。一口氣逃出潼關是不可能的,哪怕人受得了,馬還受不了呢。
所以李倓建議,咱們就追這麼遠,若無所獲,只能打道回府,正好天亮,去跟元帥請罪——放心,我去請罪,仆固將軍你不會受什麼責罰。
計議已定,便即啟程,四百多隻馬蹄奔踏起來,聲勢也頗駭人。僕固懷恩自然馳騁在前,李倓居中,陳桴和羿鐵錘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至於李汲,騎術不甚佳,只能殿後。
跑了一陣,前面有話往後傳:「仆固將軍覘見新鮮蹄印,必有賊人遁逃!」李汲聽聞後,心中暗喜——哪怕最終追不上呢,這一趟也不算白白跑馬,回去即便受罰,總不至於遭人恥笑吧。
又跑一陣,只見前面火光聚在一處,暫停了下來,李汲趕緊驅策近前,問陳桴道:「如何不走了?」陳桴回答說:「道路分岔,南下便是新豐,繼續前進可抵渭南,殿下正在躑躅,該往哪裡去才好。」
說不定叛將打算跟新豐縣就落腳呢,但存在一定的可能性,暫時未能進城——即便不是戰時,縣城晚間都是要閉鎖四門的,則查驗身份,稟報上司,再開門納入,總需要一些時間——萬一咱們繼續朝前追,安守忠等人卻趁機進了新豐城,不是太可惜了麼?因此李倓命僕固懷恩等人下馬分辨蹄印,以確定下一步的方向。
李汲心說,我跑得慢,那就先起步好了,我可不甘心殿後啊,因而策馬上前,立在岔口的道旁——得避開前面人的蹄印,別讓自己坐騎給踩亂嘍。
正在此時,突然間耳畔響起「啪」的一聲,似有一物打中了鞍橋,李汲左手舉著火把,彎腰一照,不禁大吃一驚——
只見木質蒙皮的馬鞍上,竟然釘著一柄短劍,精鋼打就,兩尺來長。
倘若是他人驟然遇襲,必定大駭,會趕緊稟報李倓,向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