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襄王有意(2/2)
在交付飯、餅,忽見一名身穿紅袍的老宦前簇後擁之下,從門外昂首而入,隨即吩咐:「此處有多少宦者?都叫出來!」
一名典輿行禮詢問道:「唐內侍,不知召喚本司宦者何事啊?難道是有人犯了什麼錯不成麼?」
那名唐內侍一撇嘴:「正是。張妃院中一名宮人,竟被診斷出懷有身孕,聖人乃疑,是宮中藏了假的閹人!下令於我,全都要脫了褲子驗看。」
李汲當場就驚了……同時不由得在心中暗罵,安慶緒你是白痴嗎?你自家宮禁不嚴,嚴莊、周摯見天兒留宿內宮,身邊兒還帶著不少衛士——好比說昨夜,倘若周摯沒留在宮裡,估計真遂沒本事翻越重重宮牆來找阿措——誰都可能播種啊,怎麼就能懷疑有假宦官呢?!
假宦官嘛,確實是有的……但老子真沒對任何宮人下過手啊!而且我進宮才幾天哪,時間上肯定來不及。不,這都不是問題的關鍵,關鍵是若真要脫褲子驗身,我又該如何是好?別說我是有的,即便沒有,大丈夫豈可受此屈辱?!
哦不對,若真沒有,那就不能算是大丈夫……
看起來,我只有尋機殺出宮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返——反正沈妃有阿措保護,應可無虞,我若僥倖得生,不如呆在宮外,將來跟阿措裡應外合……
想到這裡,不自禁地轉過頭去,望一眼正在往車下搬運餅筐的阿措。然而小丫頭如前般目光茫然,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注意到自己。
不會她真以為我是閹過的,所以根本不在意吧?是我的鍋,我早就應該跟她說明白的……
忽聽那老宦身後一名中年宦官道:「是司饎來送飯麼?這一個不妨先驗看了。」
李汲心中勃然大怒,心說上官尚未發話,你那麼敬業幹嘛?我即便要殺出宮去,也得先一拳打死了你這沒事兒找事兒的斷子絕孫貨!
眼見那老宦將目光移將過來,李汲心中狂跳,暗自攥緊了拳頭。正在危急關頭,耳邊忽聽「嘭」的一聲——
原來是阿措一個失手,竹筐摔落,麵餅撒了一地。
跟隨的另一名宮女急道:「阿措你如何這般不小心?」又招呼李汲:「知禮,你愣著做甚,還不趕緊過來幫忙?」
李汲趕緊跑過去,與阿措一起收拾滾在地上的麵餅,就中阿措似有意似無意地,朝李汲手背上一拂,其意大概是:別衝動,以免壞了大事。
李汲心說你是要我忍辱負重,主動脫褲子嗎?可是你不知道啊,我一脫褲子就會露出餡兒來!
好在這麼一耽擱,司輿的五六名宦官都被叫出來了,在那老宦面前排成一行,老宦乃擺手道:「先讓司饎的送飯去,免得耽擱,招我被人罵。」李汲這才算是暫且逃過了一劫。
可是一路搜檢,最終還是會驗到司饎來,除非真發現了還有第二個假宦官……不,即便揪出了「真兇」,也不見得就會放過其他人。因此他一邊收拾餅筐,一邊在心中籌措,以這些天走熟了的宮中路徑來看,何處最方便撇下車子逃跑……
離開司輿後不久,阿措緊走幾步,湊近李汲,隨即面無表情地嘴唇翕闔,聲細若蚊:「別逃,我來想辦法。」
李汲耳力甚佳,聽得分明——估計身後那名宮女是聽不見的——當即斜瞥一眼,但阿措卻又若無其事地放慢腳步,落到車後面去了。
李汲反覆籌謀,貌似若闖宮門,衛士眾多,估計自己逃不掉,倘若翻牆的話……還是以司饎的位置,所經宮牆最少,而且也低矮一些。罷了,那我就先回去吧,靜等事態發展,終究若能繼續潛伏,還是以繼續潛伏為佳。
再者說了,倘若悄無聲息地消失還則罷了,要是被人發覺逃亡,那這司饎莫名其妙跑了一個,會不會引發上層的懷疑和搜檢呢?有沒有可能影響到沈妃?
況且自己是答應過的,萬一將來亂軍入宮肆虐,我還要幫忙堵司饎的門,拯救那些宮人們哪。
結果一直等到晚間,也不見那老宦闖上門來。於是夜深人靜之際,李汲悄悄地蹩進阿措的屋子,低聲問她:「事情解決了麼?你是怎麼做的?」
阿措答道:「我有何能啊?不過是暗中通知了三娘,請她設法,她應該是去找了楊司饎,則有楊司饎出面,說明你才入宮不到十日,而院中另兩個又老又丑……想必那內侍便不肯白跑一趟了。」
頓了一頓,又道:「也或許,楊司饎使了錢。」
李汲長出一口氣,拱手致謝道:「多承關照。」隨即眉頭一皺,問她:「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不是真的宦官了?」
阿措回答:「別人不知你,我卻知道,你是趙郡李氏、行軍長史之弟,怎麼可能真的閹……真做了閹宦?」
李汲心說真遂的評價沒錯啊,小丫頭確實挺聰明,於是順著話頭,故意將話題引到了真遂身上——「今日真是無妄之災。安慶緒是個白痴,如真遂之流見天出入宮禁,有大把私通宮人的機會,他怎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