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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狹室夜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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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汲初到宮中,那晚與阿措同屋而眠的時候,就仿佛覺得有什麼不對……

貌似是當日之內,曾經見過什麼熟悉的事物,一閃而過,在腦海中留下了模糊的印象,喚醒了某些沉睡的記憶……然而究竟是什麼呢?他一連想了三個晚上,卻始終不得要領。

仿佛水中月影一般,不去理會,月影常在,而只要伸手試探,月影便瞬間破碎,難覓蹤跡了。

直到今晚,他再次潛入阿措的臥室,試探寄住的楊三娘,楊三娘尚未回應,李汲卻驟然遇襲。他一腳反踢,踢了個空,來襲之人如同大鳥一般騰身而起,竟然毫無依傍地便即攀附在了牆壁上,尋機再攻。

實話說,在這般狹窄的場所,又當四下里漆黑一片,李汲一身本領使不出來三成,對峙時間長了,多半要遭對方的毒手。可是他又不敢就此逃出門去,一是不知道敵人藏身何處,擔心貿然行動,反被人揪住破綻;二則,倘若不搞明白敵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他敢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嗎?他還敢在掖庭里繼續潛伏下去嗎?

正感惶懼,好在老天爺相幫,天上忽起驚雷閃電,電閃雖不過瞬息間事,李汲原本便自警惕,由此眼角一瞥,得見了敵蹤。

閃電過後,便是驚雷,驚雷震響,徹底喚醒了李汲沉睡的記憶。他這才猛然間醒悟過來,不由得脫口而出:

「原來是你!」

隨即是「啪啪」兩聲,火星四濺,乃是楊三娘不知道何時爬起身來,打火石去點案上的油燈。屋子很小,楊三娘正好夾在李汲和壁上那人之間,導致雙方都不敢輕舉妄動,李汲就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都在應和打火之聲似的,「嘭嘭」地急跳不息。

燈光終於亮了起來,楊三娘還撿起臨睡前摘下,擺在案頭的一支鐵釵,特意剔了剔麻秸燈芯,將光芒撥亮一些,隨即朝壁上招手道:「下來吧。」

那人這才背貼著牆壁,悄無聲息地緩緩滑落下來,但雙眼依舊一瞬不瞬,狠狠地盯在李汲身上。

只不過眼神之中,已無平日裡的迷茫和遲鈍,而仿佛兩點星光一般,極其的清澈、閃亮。

不錯,這人正是小宮女「阿措」!

至於李汲從心靈深處喚醒的記憶,乃是阿措的背影。當日他才到司饎,就是阿措來應的門,隨即在兩名中年宦官的吩咐下,小宮女貌似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轉過身,跑去喚來了龐掌饎……就那麼背影一閃,使李汲頗感似曾相識。

然而直到今天,當他發現在黑暗中偷襲自己的人正是阿措後,才猛然間醒悟過來——想當日在定安城中,他追蹤貌似真遂之人進入一條偏巷,正在向兩個孩童詢問之時,忽有「飛劍」襲來;急忙保護孩童,躲過暗器,再一回頭,一個瘦小的背影倏忽而去……

就是這個背影,高矮、胖瘦,乃至於步伐,不比對記憶則懵然不覺,一比對記憶,其人便呼之欲出了!

原來是你啊,我一直在尋找之人,竟然同樣身在洛陽掖庭之中!好個阿措,比我還會裝!

他看楊三娘的神色,貌似並不吃驚,分明早就知道這阿措並非尋常人。李汲頭腦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所謂貌似沈妃之人,不會是個圈套,是個誘餌吧,專門引我上鉤?!

再一琢磨,卻當即否定了這個猜測。倘若是叛軍設此香餌,則想釣的必定是李俶、李适一般大魚,而那父子兩個是絕對不可能潛入洛陽掖庭的;相比起來,自己的身份還不如一隻小蝦米,有必要特意設套嗎?

想起阿措雖在定安城中射過自己一飛劍,卻貌似並無傷人之意,只為阻撓自己追蹤真遂,且其後在夜逐叛將過程中,她還指引過自己一回……再看楊三娘,神情鎮定,既非置身局外,莫名所以,也無絲毫防備自己或阿措的姿態,李汲心中這才稍稍安定了下來。

當即朝楊三娘叉手一揖:「參見殿下。」

楊三娘將食指豎起在唇前,輕輕「吁」了一聲,隨即問道:「你方才所說的,正是我兒生辰八字……可是廣平王殿下遣你來的麼?你真名叫做什麼,是何身份?」

「末將李汲,奉職禁軍,乃是聖人差遣……」

「李汲」的名字才剛說出來,阿措突然間「咦」了一聲——這反應速度,比此前真有如天壤之別。

楊三娘……也就是沈妃,略偏過頭去,瞥一眼阿措:「你們識得的麼?」

阿措上下打量李汲,開口問道——她果然不是啞巴——「李汲是有鬍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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