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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汴水遇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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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方城到睢陽,六七百里途程,原計劃兩天抵近,可惜只是紙上談兵罷了……固然軍中好馬,一白晝疾馳三百餘里不在話下,問題若無足夠的時間休歇,戰馬必會掉膘,甚至於得病而倒——馬這玩意兒,其實比人嬌貴多了。而且李汲的騎術只是中平,賈槐卻還不如李汲呢。

再加上躲避城邑,難免繞遠。好在李汲久居汲縣,後遷潁陽,對河南的道路相對熟悉一些,又有後世山川地理做對照,並沒有迷失過道路。

直到第三日黃昏時分,他們方才渡過渙水,行不甚遠,眼前廣渠奔流,汴水在望了。李汲就對賈槐說:「且安睡一宿,明晨起來,趁著白晝可以望遠,咱們前往汴水南岸,遠遠地覘望睢陽。倘若叛軍已退,四外無警,便可渡水進入睢陽城,去吃頓熱乎的……」

賈槐問道:「倘若叛軍還在圍城呢?」

李汲皺起眉頭來,輕嘆了一聲,說:「那也無法可想,只能隔水多觀望觀望形勢,看看睢陽還能堅守多久吧,等到了東京,再遣人向元帥通傳消息。」

賈槐點頭,便去找了片背風處,打算撿柴生火。李汲趕緊阻止他,說:「倘若睢陽城下仍有叛軍,多半會將哨騎遣到汴南來,若生篝火,恐怕被彼等查覺——今夜還是啃些乾糧,相傍著睡好了——裹緊氈毯,應該不至於太過寒冷。」

話音才落,突然間耳畔馬蹄聲響……

李汲心說我真是烏鴉嘴啊,說什麼來什麼……與賈槐對視一眼,急忙縱回馬上。

倘若真是叛軍的游騎,他打算將出偽造公文來,嘗試糊弄過關。但不管成與不成,馬是肯定不能下的,方便隨時都可以落跑啊。

果然馬蹄響處,五騎叛軍盔明甲亮,刀矛俱全,執轡馳騁而來,見到李汲、賈槐,各自戒備。其中一名小軍官遠遠地便呼喝道:「什麼人?!」

李汲他們都是穿的便服,所以賈槐本能地回答道:「我等只是本鄉百姓罷了……」

那軍官借著落日餘暉,上下一打量,不禁冷笑道:「百姓?汝等所騎的,難道不是軍中良馬麼?!」

其實軍馬、私馬,嚴格說起來並無太大差別,往往官宦豪門也能養得起一兩匹駿足,成色不遜於軍中所用。但若是豪門子弟,或者僕從,就得道明來歷啊,若只是無名的鄉下百姓,怎麼可能擁有這般良馬?

因而李汲忙道:「實不相瞞,我等乃是安將軍麾下,奉令自陝州前往陳留公幹,不意失道,在此暫歇。」說著話伸手入懷:「有公文在此,閣下可要看麼?」這年月防偽技術不過關,估計這偽造的西貝貨,你一個巡哨的小軍官肯定瞧不出破綻來。

那軍官將信將疑地道:「原來是安守忠將軍麾下……公文便不看了……」因為我不識字啊——「汝等且隨我來吧。」

李汲一皺眉頭:「要領我二人往何處去?」

那軍官伸手朝汴水一指:「尹將軍見在睢陽城下,近在咫尺,汝等不如隨我往營中歇息,何必要在野外露宿啊?」

李汲心說完蛋……我處事經驗還是淺啊,一不小心就被人揪住破綻了——怎麼可能跟他進叛軍大營去呢?到時候幾句話一問,必露破綻!然而也不能就此遁逃,我們這兒跑了一整天了,人困馬乏,必被追上……

無奈之下,只得與賈槐對視一眼,然後笑笑:「如此最好,還請頭前帶路。」

那軍官點點頭:「且隨我來。」可是他雖然撥馬走了,剩下四名叛騎卻皆駐立不動,很明顯打算把李汲他們夾在中間,一併前行,以免出什麼紕漏——還是不能確信、放心啊。

李汲當即雙腿一踢馬腹,跟將上去,嘴裡說:「閣下且慢,還未曾通過姓名……」

那軍官略略回頭,說:「我乃尹將軍麾……」話音未落,李汲猛然間策馬朝前一躥,同時抽出腰間橫刀來,便狠狠地當頭斬下。

對方雖然促其不意,反應倒也很快,匆忙間在馬背上將身一側,李汲這一刀竟然劈空——終究他馬戰技能點得還不夠高。眼看敵將提槊在手,李汲心知難以在數招內敗敵——而且拖得時間一長,難保對方還有援兵——心念電轉之下,乾脆故技重施,又再騰身躍起,惡狠狠地一個虎撲。

他心說我這也是效法先賢——曩昔李將軍為匈奴所縛,奪馬逃歸,不過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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