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回紇重將(1/2)
李汲抬眼瞧了瞧陳桴,還跟那兒大喘氣呢,再轉頭瞥了瞥賈槐和雲霖,便建議道:「為今之計,只有勞煩賈兄潛出寺去,儘快找到廣平王……不,最好尋見建寧王,告訴他沈……那人在聖善寺中,恐為回紇兵所擾,須急來相救!」
賈桴終究是曾經幫忙郁泠送過信的,唐軍中應該有人認識他,方便他找到李倓。
賈桴答應一聲,扭頭就走,打算自別門潛出。他前腳才去,遠處便即響起了雜沓的馬蹄聲,李汲趕緊親自攀梯,登上寺牆,朝外張望。
遠遠的,只見煙塵起處,數十騎緩馳而至,皆戴鐵兜,著皮甲,挺刀負弓,正是回紇騎兵。就見這些回紇兵馬鞍上都掛著不少的袋囊,想是才剛搶得的財物,而且馬後還拴著老長一串,全都是唐人女子,年少不等,俱被系縛雙手,被迫逐馬而奔,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甚至於還有跌倒後被拖行而前的,聲聲慘呼,聞之使人心碎。
李汲見此情狀,不由得怒火直衝頂門!
孟子說「見牛而未見羊也」,這話實在是至理名言,很多事情若非親眼所見,是很難觸動人的心靈的。李汲初聞回紇兵入城搶掠,雖然也感憤怒,但未見那些女子的慘狀,還一門心思只想保住沈妃和聖善寺里這些士民百姓而已,至於整個洛陽城,估計自己管不了……然而親眼得見唐女被擄,他卻不由得火冒三丈,再也按壓不下去了。
幾乎就想直接從牆頭上跳下去,殺散這伙回紇兵,把那些女子救入寺中。
可是此念才剛泛起,就覺得肩上被人拍了一下,隨即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休要莽撞,從長計議吧。」
李汲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了——崔棄你不是失蹤了嗎,怎麼又突然間出現了?而且無聲無息的也攀上了牆頭,挨得我這麼近,我都沒能察覺……這你若想刺我,直接一短劍,我躲都躲不過去啊!
當下冷冷地便問:「你又有何計了?」
崔棄道:「你不是命人出去通知建寧王了嗎?可嘗試喊話,敷衍這些回紇兵,拖延時間,以待救兵到來。」
李汲伸手一指:「救兵來了,或能救下沈妃和滿寺眾人,但那些已然被擄的,又怎麼辦?」
崔棄輕嘆一聲:「便只有寄望於建寧王了……」
李汲一想也對,雖然皇帝不是東西,李俶不靠譜,終究李倓比他爹他哥要有擔當多啦,也只能盼望著他能夠說服葉護太子,放棄對洛陽女子的劫掠。
昔日自己幫忙阻攔回紇兵搶掠長安城,那是因為擒賊擒王,先一把揪住了葉護太子,如今葉護太子可不在自己視野之內,此計難售啊。而且面對數十騎回紇兵,光靠自己一個人跳下去,能夠把他們驅殺乾淨嗎?就算有崔棄跟牆頭放飛劍相幫也不成啊,至於旁人,估計沒幾個有跟自己並肩奮戰的膽量。
且即便自己真能殺散這些回紇兵,救下馬後牽著的女子,終究這只是滄海一粟罷了,洛陽城那麼大,別處被擄的女子又該怎麼辦?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回紇兵已然迫近了寺門,俱都揮舞長刀,扯著嗓子嚎叫,也不知道在喊些什麼……估計是喝令打開寺門,放他們進去搶錢搶女人,而若不開的話,那說不得,我等要動刀子啦!
李汲左右一掃視,貌似領兵之將有些面熟,可能是當日跟隨葉護太子來與李俶相見,自己招待過的。當即一挺胸膛,把半個身子都露出牆外,伸手戟指此將,暴喝一聲:「可喚葉護太子來見我!」
他嗓門本大,這一句話又是丹田運氣,扯著嗓子吼出來的,真如同晴天霹靂一般,震得伏身在旁的阿措伸手捂耳,更將那些回紇兵的嘯叫聲全都壓了下去。回紇兵不禁愕然,喊聲仿佛被一刀裁斷了似的,當場便即止息。
他們多半聽不懂唐言,李汲喊了一整句,也就聽明白個「葉護」了——因為這個名詞是音譯啊。
領兵的回紇將領望望李汲,不認識;此人喊的什麼,聽不懂。他說葉護,難道是跟葉護有交情,希望我等寬放彼等,不要騷擾此寺麼?可是一個唐人,又非官吏,怎會與我家葉護有交情啊?除非他說的葉護是指……可汗之婿李承寀?那傢伙的故人,我等又何必理會?
當即舉起刀來,望空一揚,反詰了一句什麼。當然李汲也聽不懂,只能反覆呼喝「葉護太子」之名,叫了幾聲後,見毫無成效,自己嗓子反倒有些啞了,便伸手捏捏喉嚨,然後抬起來朝那名回紇將領一招。
回紇將領說這是啥意思,喊不出聲了,要我靠近些答話?
他們於昨日夜間,便奉命對慈澗叛軍發起了突襲,果然不出李倓、郭子儀所料,叛軍已然聽聞安慶緒遁逃的消息,軍心大亂,遂被唐回聯軍一舉踏平,多數都跪地請降,做了俘虜。隨即葉護太子有密令傳來,要回紇騎兵不必休整,連夜直進,率先進入洛陽城去搶錢搶女人,別再被唐軍
所阻了。
一路行來,少遇挫折,固然守城的叛軍已然星散,就連洛陽城內士庶,也沒幾個人膽敢抗拒回紇兵——富貴人家多半花錢買平安,窮人百姓只好眼睜睜瞧著妻女被擄——他們搶劫得真是順風順水啊,由此便喪失了警惕心。因而見李汲招手,那將便稍稍帶馬,靠近了寺牆。
李汲在牆頭見此情狀,不由得心癢難搔。
其實他受崔棄的規勸,已經基本上熄了出寺與回紇兵廝殺之心,因為自覺毫無勝算啊。只是喊得嗓子有點兒啞,故此隨意招手,且看那將是否肯靠近一些交談,誰成想對方還真的挺聽話,並且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