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命在頃刻(2/2)
李泌依言,一扯李俶,便躲去了一側壁角。李汲稍稍定神,閃在另一側,注目門扇,心中不禁懊惱——我要是把彈弓帶出來就好了,不至於落得個赤手空拳,難以對敵。
只聽「嘭」的一聲,門扇略略一震,便即左右敞開——應該是被那傢伙用銅錘砸開來的。
門扇才開,便是一道寒光,正射在李俶方才倚靠的榻上。李汲定睛一瞧——咦,是飛鏢,不是飛劍。
他等著刺客進門,不管是本人進來,還是先發一錘,自己都有機會瞅准了一把抓住,到時候近身肉搏,放暗器的多半投鼠忌器,則危險係數就能相對低一些了。
老荊那廢物在幹嘛?趕緊戰敗了敵人,先搜尋這個會放飛鏢的傢伙呀!
「呼」的一聲,銅錘果然激射而入。李汲正待和身撲上,抓住繫著銅錘的繩索,突然間卻在內外各種嘈雜聲音中,發覺了一聲特異的輕響。他都沒有過腦子,完全本能反應,就此不理銅錘,而直撲李泌、李俶所在的屋角。
「咔」的一聲,果然一扇後窗破碎,木屑紛飛,隨即一個瘦小的身影從窗外縱身而入。
這名埋伏在窗外的刺客,方才隔窗偷窺,就光見著李泌、李俶二人避到附近來了,由此心中大喜,當即一拳破窗,騰躍縱入。可是沒想到才剛穿過窗欞,就瞧見了第三個人……然後這第三人左手出如閃電,一把就卡住了自己的脖子!
這名刺客相對瘦小一些,也就一米六出頭,一百來斤重(後世的斤兩),則以李汲的膂力,不但能夠掐著脖子提起來,還能如同武器一般掄上兩掄。這時候那名使走線銅錘的刺客先以兵器試探,見無人相阻,便也躥入堂內,銅錘「呼呼」有聲,直擊李汲。李汲當即左手倒右手,正手倒反手,旋用手中的刺客節架相還,迫使對方撤招。
銅錘一旦收回,再想打出來,起碼得先掄上半圈,李汲就趁著這個機會,兩步邁近,掄起手中刺客當頭打去。對方被迫後退避讓,李汲不依不饒,一掄不中,手腕一擰,從左側又再反打回來。對方被迫再退,然後就——後腳跟絆在門檻上,仰天而倒。
拿個一百來斤的大活人當棍子使,李汲這會兒也多少有點兒膀酸臂軟啦,就此把左手也圈過來,協助扳著手中刺客的肩膀,一個「泰山壓頂」,朝門口便即狠砸下去。那使走線銅錘的傢伙才剛跌倒,還沒能爬起來,便遭同伴的重擊,當場喪失了戰鬥力。李汲卻還不肯善罷甘休,一砸之後,奮起大力,又再提起來第二砸。
但他頭腦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還有個會放飛鏢的哪!
因而順著第二砸之勢,近乎本能地把膝蓋一屈,腦袋一縮。「嚓」的輕響,一鏢正中幞頭,還好位在上延,堪堪插入髮髻,沒能穿腦。
李汲嚇得渾身一哆嗦,當即鬆手撇下手中刺客,側身躲回堂內——好險啊,我若不矮那麼一下身子,這一鏢正中咽喉!
你說那傢伙是不是習慣性一招封喉啊,我那麼大一目標,幹嘛不射胸口、肚子?他若知些變通,估計我就涼啦。
他分神關注著門口和窗口,以防再有刺客闖入,但……良久再無動靜。
可能也不是太久,只是在李汲的意識中,仿佛過去了好幾個小時一般,右膀有些酸麻,左手也感無力,渾身上下又是運動而出的熱汗,又是驚嚇導致的冷汗,幾乎濕透。好在最終響起來的是嘈雜人聲,以及七嘴八舌的詢問:「元帥無恙否?」
那群廢物兵丁終於衝到堂口來了,李汲長出一口氣,就覺骨軟筋麻,幾乎一屁股坐倒——別說前世的靈魂了,就算真正這輩子的李汲,雖然跟人打過不少架,也從來沒有這麼命在頃刻地激鬥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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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不是五人,而是七名,除了在堂前現身的,在後窗偷襲的之外,還有一名躲藏在樹上放飛鏢的,始終都沒有露面。這些刺客,被李汲重創三人,其中一個——最早被抱住了拋擲出去的,遭同伴的走線銅錘擊斷了脊骨——當場喪命,其餘二人則是重傷,被蜂擁而來的軍士所擒。
跑去堵門的兩名刺客,一個被亂刀分了屍,一個倉惶逃走;使刀與老荊對戰的,以及偷放飛鏢的也跑了,軍士循跡而追,暫時沒有結果。
老荊比較倒霉,據他事後說,原本完全可以戰敗那名使刀刺客的,奈何激鬥之中,突然間一鏢打在肩上,直透至骨,就此落敗——對方還趁勢劈了他一刀,好在老荊皮粗肉厚肚子大,並未因此殞難,不過也連躺了半個多月才能起身。
李汲估計,那大概是在他於堂前跟使刀、使錘的刺客對戰之時,放飛鏢的傢伙以為以二敵一,不至於敗,所以轉頭去對付老荊了;要等先打倒了老荊,這才一鏢正中門檻。李汲心說多半是老荊幫自己擋了災啦,此恩必報——下一回我不跟你搶飯就是了!
李俶對此自然是雷霆震怒,拍案訓斥禁衛,那麼多人守在院外,究竟是怎麼把刺客放進來的?而且以寡擊眾,竟然不能全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