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守門禦寇(2/2)
李汲趕緊伸手攔阻,說:「若他不擲凳,難道亂兵便不會起意燒門麼?我等當戮力同心,切不可內訌啊!」
其實他倒不怎麼擔心叛軍燒門,因為那麼大一副門扇,實木刨就,還塗了漆——雖說剝落不少——除非架薪或者潑油,否則是不那麼容易點得著的,但這些急於行劫後逃亡的叛軍,怎可能有足夠的耐心啊?
他擔心的是叛軍往院裡投擲火把,甚至於施放火箭。現如今門邊散落著不少的木質家具,再遠些是廚房,堆了柴薪,到處都是火引子哪!尤其還有麵粉……
李汲心說不成,純粹防守,恐難卻敵。
他打算先架梯子攀上牆頭,看清楚形勢,然後尋機跳下去,拼命廝殺一場。要知道司饎附近的巷道非常狹窄,只能容得一人通行,兩人就要側身,導致他每次送飯出入,都得先放空推車,一輪離地,側著轉向……當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所在!
若非如此,估計那些叛軍早就搬來大傢伙擂門了,不會費力用肩膀來撞。
只是外面都是執械兵卒,他卻兩手空空,光靠拳頭可不那麼容易打得死人啊,遑論迫退敵兵?
於是蹩近阿措,低聲問她:「可有兵器麼?」
阿措瞥了他一眼,隨即目光下移,將手掌朝上一翻。李汲定睛觀瞧,見她手心裡托著一支兩寸來長的精鋼短劍,藍瑩瑩的,瞧著甚是鋒銳。
李汲不禁「嘖」了一聲,說:「算了……」這玩意兒近身怎麼傷人?除非夾手指間當拳匕,但我又不會使……
忽見阿措拇指合攏,夾住短劍,隨即手掌一翻面,纖細的腕子一振,「嗖」的一聲,勁風擦過李汲耳畔。李汲促不及防,不自禁地便把腦袋朝後一仰,隨即轉頭望去,只見一名叛軍正好挺著刀攀上了院牆——
阿措這一劍射得好准,正中那叛軍的咽喉,對方渾身一顫,便即倒撞下來。
李汲大喜,真是缺什麼就有人送來啊!一個箭步躥將上去,按住那尚未徹底咽氣的叛軍,就其手中奪下了橫刀。
隨即喚人搬來梯子,手執橫刀,疾攀而上。
恰好又有一名叛軍上牆,李汲不等他立穩,便是狠狠一刀斫去,正中小腹,屍身跌落牆外。趁勢探頭朝外面一望,只見狹窄而綿長的巷道中烏壓壓的,簇聚的叛軍竟不下四五十人。
然而李汲不但不怕,反倒甚喜。
這些叛軍多半是原本護守宮禁之卒,也有不少是巡邏各坊,或者協守城門之士,論理是不披甲的——「天子」腳下,所要對付的多是民賊,而非敵兵,穿甲做甚啊?就好比後世的武裝警察,一般都不裝備重武器。
尤其唐軍尚未真正進抵城下,即便守城之卒,多數也都沒有派發甲冑,大傢伙兒全都是短袍、幞頭,防護力相當薄弱。再加上巷道狹窄,長槍大戟根本施展不開,因而多數人手執的都是橫刀,甚至還有短小一些的障刀。
李汲也曾親眼見過千軍萬馬的廝殺,甚至於還跟隨李倓夜逐叛將,跟田乾真的部下交過手,深知個人武力在軍陣之上的作用,其實有限。他之所以能夠生擒田乾真,純屬攻其不備、投機取巧,倘若田乾真已有防備,百十人環繞身側,別說李汲了,即便南八在,也不是那麼容易便可突破的吧。
所謂「萬人敵」,純屬誇張,一巴掌打死七個都是吹牛,遑論面對成千上萬之敵呢?至於「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耳」,也沒規定必須單人獨騎往敵陣里沖不是。故而李汲雖然力大,武藝也還算了得,倘若牆外亂軍全都穿盔著甲,長槍大戟嚴陣以待,估計他瞅上一眼,就自然而然會把腦袋給縮回去了……
然而眼見敵軍多半無甲,也難使長兵器,李汲心中不由得大定。於是轉頭朝阿措使個眼色——我出去殺,院裡就交給你了——隨即一個縱躍,直接翻過牆去,人尚未落地,橫刀劈下,已將一名正欲跟過來撞門的叛卒連肩帶背,劈成兩片!
橫刀狹長,又是直刃,其實並不適合力劈,跟後世的所謂鬼頭大刀根本沒法比,但李汲本就力大,再加下撲之勢,無形所就劈出了陌刀的威力。眼見同袍喋血,而且死得悽慘無比,叛軍無不驚惶,紛紛朝後退讓。
李汲心說正要嚇退汝等,否則我還沒地方立足呢;尤其巷道貫通,院門在其中部,前後都是敵人,你們若不先讓開一些,我即便落了地,也難免腹背受敵之困哪。
當下腳步站穩,稍一停頓,便揮刀朝一個方向先殺將過去。一名叛卒橫刀來格,雙刃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