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後世之禍(2/2)
李汲道:「郁泠方與那誰……籌措贖金,可以稍後再去見元帥吧。」隨即就去把陳桴等自鳳翔同來的三人全都喚了來——至於喻秀和已死之事,李倓早就知道了,也沒必要解釋。
他還打算找崔棄來著,但小丫頭當真神龍見首不見尾,又再度的影蹤杳然。李汲也不清楚她是否願意跟隨著去見李俶,也不方便向已然登車的沈妃探問,只得暫且作罷。
回到馬車前後,他還是有些不大放心,便問李倓:「適才殿下所命之人,可能做事麼?」
李倓笑著安慰他道:「楊公南當世奇才,他辦事,長衛你盡可放心——不至於叫你一片苦心,竟化流水。」
隨即就給介紹履歷。原來那名青袍小吏名叫楊炎,字公南,鳳翔郡天興縣人,其父曾舉進士,但因多病不願為官,上皇一度召拜他為諫議大夫,卻不經年即棄官歸養。楊炎本來也打算紹繼父志的,但天寶十四、十五兩載赴考,卻全都落了榜。
轉過年來是至德二載,雖遭喪亂,李亨在行在命江淮、江東和鳳翔三處分別舉士,且上皇也在蜀中開科。楊炎當然也去參加了鳳翔府的考試,結果時運不濟,最終還是名落孫山。
有貌似精明的人就勸他,說你策論為優、經學次之、詩賦最差,你不如去試明經啊,或者等著啥時候開秀才科。楊炎卻道:「明經唯讀死書耳,且起自郡縣,難登玉階。至於秀才,天皇大帝(李治)時便已罷廢,今將百歲,豈能復舉?」
所以啊,我要麼繼續考進士,要麼——不考了,直接萌蔭吧。
他老爹曾經做過正五品上的諫議大夫,按律可蔭一子,任從八品上。然而非經科舉出身,一般情況下,無緣以校書、正字或者望、緊、上縣縣尉這些清貴官職釋褐,若去中、下縣當縣尉吧,楊炎自己又不樂意。
好在正巧元帥府成立,繼而李倓受命為行軍司馬,四處搜羅才傑之士,得人介紹,主動找到了楊炎。一番懇談後,李倓深為楊炎的才幹所折服,當即舉授他為參軍。
行軍總管或元帥以下,主要幕僚為長史、司馬、管記,以及倉、兵、胄、騎四曹參軍,此外還有判官、典簽、從事等,以及不分曹、無定員的空頭參軍——就類似後世的參謀。
楊炎一開始還不大樂意,李倓勸他說:「卿輕判司耶?韋會微即相王府參軍釋褐……」
韋會微就是韋見素,曾為宰相——李亨至鳳翔後,改任為太子太師——他就是從相王府參軍邁入仕途的呀。楊炎聽聞此言,方才大喜跪拜,就此而入帥府,並被李倓目為親信。
李倓在護衛沈妃之車向城外行進的時候,不厭其煩地對李汲述說楊炎的來歷,話語中似有炫耀之意——你瞧,這麼一個人才,被我三言兩語就召來啦,還安排得妥妥噹噹的。李汲假裝不明白,就問:「帥府參軍,可比王府參軍麼?」
李倓張嘴想要解釋,可是琢磨了一下,還是笑一笑把話給咽了。
李汲心中暗笑,你真當我不明白啊。對於唐朝的官吏選拔和升進位度,李泌也曾經大面上跟我介紹過了,最為終南捷徑的,是中進士、明經(開元以來,來明經科日益衰敗,進士科一枝獨秀)待選,然後以校書、正字或者望、緊、上縣縣尉釋褐。不經科舉的萌蔭等雜牌起家途徑,本來就比人要矮一頭,何況以判司——即行軍、行營或各府、各州的參軍等幕僚——釋褐呢?想要將來位極人臣,難如登天啊。
況且韋見素也是先中了進士,再進相王府做參軍釋褐的,你楊炎怎麼跟人家比?
關鍵在於,韋見素進的不是別家王府,而是「相王府」!
睿宗李旦,曾經兩度受封為相王——此號本意為親王而兼相權,那還真不是一般皇子皇孫能夠做的。則韋見素既然相從李旦於潛邸之中,就天然地在起跑線上比別人要贏過一頭。
而對於楊炎來說,雖是李倓來邀,所進的卻是李俶的幕府,李俶雖然還未被正式冊封為皇太子,但聖人屬意,儲位難移,這事兒是個人就都清楚啊。則能釋褐即從下任天子,還怕自己的官途不夠順暢,將來無緣三品嗎?
呵呵,國家多事之秋,不想著從軍以救國難,光琢磨要怎麼起家釋褐,自己在官場上才有可能爬得更高……這個楊公南啊,其才尚不可知,其德麼……可能也就那麼回事兒吧。
只是,李倓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話?僅僅是介紹楊炎?不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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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宣徽門外大營之中,李俶得與沈妃重逢,一番唏噓,不必多表——自然也不可能當著李汲等人的面繾綣。只是他把沈妃引入後帳,出來後就對李倓說:「長安來信,聖人已然返駕……」
李倓大喜,旋聽李俶又說:「然崔氏自靈武來,隨聖人入於西京,也不便驅逐……」
李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