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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尚膳司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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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郁泠見諸事齊備,便將李汲和那十二名小宦都沐浴洗淨——對於李汲來說,還需要化妝——換上無品的閹宦服色,請宮中派人來接。那老宦應該是為了避嫌,從此後再不露面,只派了兩名中年宦官過來驗收,看看賣相,問問姓名,考考禮儀,倒也挑不出什麼大錯來。只是——

「都是些蠢物,唯安知禮雖木訥些,倒還可喜——也不怪郁先生,終究宮內要得急,前後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哪裡能尋到好苗子啊?只是如知禮這般,便應當入尚宮、尚儀啊,不知道為何分去尚膳,還指定供奉司饎,這……可惜了的。」

好在沒有脫褲子當場驗身,也不知道是慣例如此,不怕有人假冒進宮呢,還是郁泠使了錢,或者那老宦施了計了。

旋即二宦就領著包括李汲在內總共十三名小宦,離開郁宅,步行過了天津橋,復東繞至承福門進宮。守門軍士逐一搜檢,幾乎是從頭摸到腳,防備有所夾帶,嚇得李汲低垂著頭,都不敢正眼瞧人,心說這要是摸到了我那話兒,我就只能搶奪兵器,當場打出洛陽城去啦……

好在雙腿內側,及膝而至,就沒哪個兵會嘗試繼續朝上摸,去探襠。想想也是,若是正常男子,誰願觸及同性的襠部啊——即便啥也沒有——噁心不噁心哪;若是那好男風的,既然沒有,摸他做甚?

李汲身上,只搜出來一把刮鬍子的小刀——詭稱是用來修腳的——以及那盒白粉,軍士當下將小刀沒收了,白粉卻擲還了給他。李汲心說好險,幸好我沒把那兩樣要命的東西帶在身上……

一樣自然是帥府開出來的公文,向來貼身收藏,但他考慮到宮禁重地,自己又是陌生面孔,說不定會遭遇比較細緻的搜檢,除非效法傳說中某個藏珠的宦官,割開皮肉塞進去再縫合,否則怕是矇混不過去啊。

再者說了,你進掖庭還帶這玩意兒幹嘛?向沈妃證明自己的身份?大可不必吧。

還有一樣,是當日李适為了尋母,交給李汲一塊玉佩作為信物。他在魯陽關下跟陳桴分道之時,交給了陳桴,此番進宮,陳桴又將出來歸還,李汲仔細考慮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不帶了。

其實當日還是李汲先提出來,說我若見到那貌似你娘的女子,要怎麼讓她相信我是郡王你遣去的呢?可有什麼信物,是你娘所贈,一見便可相認啊?李适先是搖頭:「往歲生辰,雙親自然都有禮物予我,但我也不大在意,他們也未必記得……」

帝王之家,什麼好東西沒有?然而正因為好東西太多了,珍珠亦如糞土,誰會記得清啊!

最終李适解下腰間佩玉來交給李汲,說這玩意兒雖然不是家母所贈,但一見就知道是皇室之物啊,說不定能認識吧……

然而李汲在經過反覆斟酌後,覺得此玉可能派不上太大用場——唐室既然播遷,必有無數珍奇散落民間,則沈氏見玉,未必能信。況且聽郁泠說,所搜羅來的小宦都是窮人家孩子,為了吃口飽飯,寧可自殘身體,淨身進宮,則其中一個身上帶塊品相上好的玉佩,很容易啟人疑竇啊。

搜檢過後,眾人排成一長溜,列隊進了宮禁。李汲特意走在中間,既不爭先,也不落後。原本為了不引人注意,他總叉著手,垂著頭,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後來見同行的小宦全都「劉姥姥進大觀園」,斜著兩眼左瞧右瞥的,惹來領路的宦官不停呵斥,他不希望有異於旁人,也便稍稍放肆了些。

洛陽宮廷甚是寬廣,占地面積很大,他們走了好一會兒,忽見對面有數名武士伴隨護衛,走過來一位紫袍官員。領路的宦官急命小宦們靠邊、貼牆,自家則迎將上去,連連作揖,口稱:「嚴相。」

李汲悄悄抬眼觀瞧,只見那官員四十上下年紀,挑眉細眼、薄唇長須,法令紋極其深刻,一副奸詐鷹鷙之相。他心說原來這就是偽朝當權的宰相嚴莊麼?我若此時暴起,完全有可能一把便扼死了他,他若一死,說不定安慶緒便會膽寒,而叛軍將四分五裂……

才剛有些衝動,忽見那嚴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將目光直移過來。李汲吃了一驚,趕緊垂下頭去。好在嚴莊只是掃視這群小宦一眼,並沒有細加盤查,敷衍了那兩名宦官幾句後,便自顧自向他們來路去了——大概是要出宮。

那兩名宦官領著小宦們在宮禁中穿梭,不時扔下一兩個,分配職司。這些才剛淨身不久,更無品級的小宦,暫時也只能充「六尚」灑掃雜役,只須交給當職的司、典、掌便可。李汲側耳傾聽宦官與女史們的交談,貌似這分派的先後,跟所屬部門是否重要,也都有所關聯。

所以只負責宮人米糧、薪柴的司饎最不受待見,李汲也因此是最後一個被分派出去的,從午前進宮,這會兒天都快要黑了,他始終未進食水,不禁口乾舌燥,肚子還「咕嚕嚕」地叫喚,卻也只能咬著牙硬挺。

司饎位於宮城的西南角,院落頗大,但房

舍都很低矮,相比其它部門,悄無聲息,顯得死氣沉沉的,而且周邊道路也極狹窄,往往兩牆相對,中間只能容得一人通行。兩宦來到門邊,揮手敲響,不多時便有宮女將門扇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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