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通家之好(1/2)
沈妃講到,某人因為把坐騎借給二少年,結果牽扯到了宮中盜案,導致長安城內不良人特意在沈府門外蹲點兒,見到某人便即一把揪住,說你事發了,且隨我等走一趟吧。
乃將某人押入內侍省勘問。進一小門,不良人從後推搡,某人跌落深坑之中,仰頭觀望,見屋頂高達兩丈余,中間只開一小窗,略略可以見些天光。從午前一直到黃昏,不見有人來問,只是用繩索從天窗中垂吊下來一個竹籃,內有麵餅、清水。某人饑渴難耐,頃刻食盡,那繩索便又再收了回去。
一直等到夜深人靜,天窗中唯有淡淡清輝灑下,深坑內昏濛迷離,某人悲慟難禁——不想大才未展,卻逢奇禍,既然事涉天家,這回自己怕是再難得脫囹圄了……那二少年,還以為是好人,結果竟是大盜麼?何怨何仇啊,為何特意借了我的馬去,栽贓嫁禍於我?
正自垂淚,忽覺月光瞬間昏淡,抬頭一望,仿佛有人如同飛鳥般盤旋而下,直至落地,與他並肩。隨即那人伸手撫著某人的肩膀,寬慰道:「不必驚恐,我既然來了,先生便無可憂。」聽聲音,正是那日在宴席上所遇,乘車而來的白衣女子。
隨即那女子便取出一條絹帶來,一頭重重綁縛某人之身,另一頭則系在自己身上,然後抱著某人,騰空而起,竟然從那小窗中穿越出去,繼而飛出宮牆、飛出城牆,直至數十里外方才落下。
解開綁縛後,那女子便對某人說:「先生且歸江淮,求仕之計,只能等待他日了。」
你這就算是在官家掛了名號啦,還打算露面去考試嗎?作死啊!為今之計,只能暫且返鄉,潛伏數載,靜等以後朝廷再開科舉——或者走別的途徑求仕。
沈妃一邊說,李汲一邊琢磨,他很奇怪對方向自己講述那樁多年前的異事,為什麼偏偏不肯提其中幾個主要人物的姓名呢?
估計那「巨盜」就是當日誘騙、宴請某人的少年之一,再加上白衣女子,這兩個或許因為並非來自於第一手資料,故而姓名不詳——這事兒是某人先告知了崔光遠,崔光遠再向沈震轉述,最後落入沈妃耳中,前後轉了三道手哪。
但某人呢?他既是沈氏通家之好,又曾經在沈易直府上住過,即便沈妃不記得名字,也總該知道姓吧,為啥即便自己開口詢問,卻也不肯明說呢?
莫非此人我是識得的?或者起碼知道他的姓名、來歷……
整件事情時間跨度、地域跨度都很大,大致可以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某人二十年前在長安城內的離奇遭遇,應該正是因為不慎被捲入了宮廷盜竊案,他才被迫在考試前不久突然間放棄科舉,逃離沈府而去。
第二部分,則是此人輾轉流離,不知道什麼原因西遊蜀中,結果在唐安縣令崔光遠的宴席上,再見那「巨盜」。估計起碼得是好幾年之後的事了,因為盜案已經審結,或者雖未審結,卻也沒有張榜天下,通緝某人,他這才敢將前情對崔光遠合盤托出。
第三部分,五年之前,崔光遠履任京兆少尹,來到長安,在拜謁沈易直的時候,提起了這樁往事——應該是知道某人乃沈氏通家之故吧——隨即沈妃省親,又從其兄沈震處得以聽聞。
就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段落,能夠關聯到阿措……不,崔棄了。據李汲判斷,既然大致可以確定,崔棄乃是崔光遠所養,則估計第一部分與她無關,卻可能即將牽扯到第二、第三部分。
沈妃很會講故事,原本就頗為曲折離奇的一樁事,在她口中,並非完全按照先後順序來講述,時空反覆跳躍,就如同電影蒙太奇手法似的。等到基本上說完了第一部分,沈妃卻並不急於揭開第二、第三部分的結局,而是笑著問李汲:「對於此事,你可有什麼想法麼?」
李汲沉吟少頃,雖然仍欲維持人設不崩,卻怎麼都壓不下好奇心去,最終還是叉手問道:「請教,尊府那位通家之好,莫非是姓周麼?」
沈氏聞言,笑容更甚,當即轉過頭去對楊司饎說:「阿措所言不差,此子果然心思通透,並非粗莽之人也。」
李汲心說完蛋,我的老底被人給看穿了……
他從來刻意維持莽漢人設,以便扮豬吃老虎,即便因應情勢,不得不抖機靈,事前事後,也都要推到李泌身上去,說乃家兄所教。可惜潛入掖庭之後,近乎孤立無援,找不到誰可以幫忙頂鍋的,且也不便再裝傻,結果落在崔棄眼中,本相就多少有些暴露了。
小丫頭還真敏啊!
李汲如今回想起來,那天送飯去司輿,碰上宮中搜索假宦官,當時崔棄假意失手打翻了餅筐,幫忙李汲解圍,她還曾經暗拂李汲之手,事後又主動開言,警告李汲不要莽撞行事。或許於此之前,自己在小丫頭眼裡,人設還沒有徹底崩掉吧。
因為在定安、在雍縣,乃至長安城中,李汲的人設還算維持得挺好的,而崔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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