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蠻夷無禮(1/2)
別說李汲穿越而來這一年多的時間了,哪怕前世活了將近三十年,都從來沒有這麼惱火過。皇帝要把「子女」奉送外族,這不僅僅是唐人的恥辱啊,這對於整個中華民族而言,五千年上下,都是奇恥大辱!
尤其如今他性格中還沾染了當世本主的少年血性,那就更加怒不可遏。
李汲強自用理智來抑壓憤怒——你只是一名七品小武官而已,這事兒不是你夠資格管的,而且也管不了,難道你出言反對,李亨就會收回成命,回紇人就會認命罷手不成麼?
要管也得元帥來管。主要是李俶還沒表態,倘若李俶寧可抗旨也要直斥其非,這事兒成不了,就權當皇帝又一次喝醉好了……前次喝醉,他差點兒把親生兒子都給宰了,這種貨色再做出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來,那都不奇怪啊。
皇帝下個命令,具體執行的,或者說最終放行的,還得是李俶,則李俶尚未表態,怎麼輪得到自己這小小的七品武官呢?
倘若李俶不敢違旨——以那傢伙一貫的尿性,還是很有可能的——我到時候再光火也不遲,雖說沒蛋用……不,若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就一刀把葉護太子給劈了,寧可造成兩國失和,也不能讓回紇兵輕輕鬆鬆就把長安城內女子給擄走!
不過真若兩國失和,必致烽煙四起,中原百姓因兵燹而罹難的,又不知道會有多少……而且自己說不定還會被士大夫們咒罵幾百上千年,若無人翻案,就永遠是民族的罪人!這還真是難下決斷啊……
他正強壓怒火,躑躅不定,忽見李俶翻身下馬,給葉護太子跪下了……李汲明白,李俶這是打算抗旨違命了,但那傢伙本來性格就軟,竟然不敢以兄長之尊和元帥之威,喝止葉護太子,或者哪怕好言相商呢,而只知道跪拜哀懇……怎麼李家竟出這路慫貨?!
眼見葉護太子見狀大驚,也有下馬之意,李汲不但沒鬆一口氣,反倒怒意更甚。
看葉護太子之意,估計這事兒是有得商量的,但這種污爛事,難道就因為大唐元帥、未來的儲君這麼一跪,輕易揭過了不成麼?葉護這傢伙當初就不應該領受皇帝的承諾,如今反倒能在唐人面前,彰顯自己的大度……這混蛋,世間哪有這般惠而不費的好事?!
再者說了,我這一肚子火氣還沒處撒呢,你要我硬生生給憋回去?絕不能讓你輕輕鬆鬆地就此下馬還禮!
他本來就一邊觀察李俶的臉色,一邊緩緩帶韁,向葉護太子越靠越近,當即搶先一步,縱下馬來,然後高叫「蠻夷無禮」,一把揪住葉護太子的左腿,奮力朝下就是一拽。
葉護太子促不及防,再加李汲力大,竟被直接扯落馬下,摔了個頭暈眼花。他還沒回過味兒來,就覺身上一沉,被人直接跨坐在了腰上,隨即一顆大大的拳頭迎面落下。
同時耳邊響起連番的暴喝聲——只可惜聽不懂。
李汲這憋了一肚子的火,不發則已,一發便即不可收拾。本來只想把葉護太子扯落馬下,摔個屁蹲兒,則既消己怒,又讓李俶那一拜,不至於太過羞恥;可是等真把人給拽下來了,怒火順勢直衝頂門,再也按捺不住,就此一抬腳騎跨上去,掄拳便打。
昨晚我差一點兒沒能揍到田乾真,拳頭至今還在發癢呢,如今大好面孔擺在眼前,豈有不揍之理啊?
同時口中高叫道:「汝是商賈麼,說什麼『取值』?汝來援唐,難道是做交易麼?中國的女子,也是汝等蠻夷可以輕鬆取去的?!」
這一下兔起鶻落,舉軍皆驚,大傢伙兒全都傻眼了,多半大腦當機,就沒人想到要去阻攔。直到李汲這第一拳擂下去,葉護太子及時將臉一側,保住了鼻樑,卻被擂得顴骨劇痛,眼圈烏青,不禁長聲慘呼起來,隨即李汲再次提起拳頭,李承寀這才首先反應過來,忙叫:「救護太子!」
幾名回紇護衛當即抄刀在手,可是又怕傷了太子,雖然靠近,還不敢下刀;倒是陳桴等好幾名唐兵縱躍急撲,空手來擒李汲——他們雖然卑微愚魯,其實心裡也都有氣呢,再加上並無將令,誰會真抄兵刃去傷害李汲啊?
李汲將身一抖,兩名唐兵當即一個趔趄,倒跌出去。陳桴卻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右膀,導致李汲拳到半途,速度驟然減緩。李汲心說瞧不出來啊,這陳桴身量不高、腰圍不粗,平素不顯山不露水的,膂力卻也不小……好啊,咱們來較較力氣,你且看我這第二拳打不打得下去?
可最終這第二拳沒能打下去,因為羿鐵錘反應過來了,幫忙陳桴一起扳住了李汲的膀子,李汲以一敵二,終於落在下風。他正打算換手,再舉左拳,就聽李俶大叫道:「李汲不得無禮!」
李汲恨恨地道:「是這些蠻夷無禮,殿下貴為元帥,跪拜蠻夷,難道不知恥麼?!」
就這麼頓得一頓,幾名唐兵過來摟腰抱腿,終於把李汲從葉護太子身上給硬生生
地扯走了。
李俶急忙上前去攙扶葉護太子,葉護太子還在懵懂,咬著牙關,擰著眉頭,烏青著一隻眼,狠狠回瞪李汲,口中頻出鳥語。李汲被陳桴等人按倒在地上,猶自梗著脖子大叫道:「敦煌郡王,將我所言告知此獠,休叫他糊塗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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