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生死懸崖(2/2)
「嗖」的一聲,又一箭飛來,被李汲眼疾手快,一刀劈落。
很快的,敵人再
度涌將上來,這回顯得更有章法,一人使障刀在前,只為護身,而自其身側則穿出來四五支矛頭,跟隨疾進。同時陸續有叛軍攀上兩側的牆頭,手端長槍,屈膝矮身,緩緩迫近——很明顯想要靠近李汲,再以長槍下刺。
李汲心說完蛋,這回我不止遭受前後夾擊啊,而是徹底陷入了包圍……
他仿佛看見死神面露獰笑在朝自己步步邁近,絕望之中,腦海中「刷刷刷」閃過無數英雄形象……其實沒有,大腦基本上放空了,只求多殺一人,便可少一絲遺憾而死!仍如前次一般,他不等南北兩側的敵軍同時迫近,便先朝北方衝殺過去。尚在半途,就聽連聲慘呼,攀上牆頭的叛卒陸續栽下地來——應該又是阿措在伸手相助吧。
就不知道那小丫頭身上,究竟帶了多少飛劍?就理論而言,應該不會太多……
李汲瞪目欲裂,咬牙欲碎,猛撲上去,朝那最前面手使障刀之敵便是迅猛劈下。對方知他力大,便只是雙手握刀防衛,而不肯輕易反擊,只聽「噹噹」作響,兩人瞬間已連交四招。
但隨即後面的執槍敵兵開始奮力捅刺,迫得李汲擰腰躲閃,抽足後撤。他一退步,那使障刀之敵便如影隨形一般朝前挺近,李汲連退三步,他也跟進了三步。李汲暗叫一聲苦,因為身後雜沓的腳步聲也分明越來越近了,而他忙著躲避長槍攢刺,竟連轉頭的功夫都沒有。
不想我穿來此世,幾乎還什麼事兒都沒做成,便要死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李适啊,我為救你娘而死,你會不會感激呢?還是因為沈妃最終仍舊難逃厄運,反倒會痛罵我看錯人了,這李長衛真是廢物,根本不能寄託重任……
正當危急之時,忽聽遠遠的有人嘶聲喊叫:「唐軍進城了!唐軍來了!」
想那些叛卒不過為擄些財貨,姦淫幾名宮女而來,本就沒打算跟掖庭中喋血廝殺,只為李汲太過勇猛,頃刻間連殺數人,使得領兵的將官實在下不來台——若不能將這個沒卵的貨亂刀分屍,難泄我心頭之恨,而且將來遇見同僚,說起此事來,那我多沒臉啊。
那將藏身在眾軍之後,自恃毫無兇險,故而才肯驅策士卒捨死忘生,合圍李汲——兵死再多無所謂,反正我是不會受傷的,遲早要將那閹狗紮成刺蝟。
然而一聽說唐軍已然進城,卻不由得此將不慌。要知道已經有不少亂軍搶擄得手,趁著天還沒黑就出宮甚至於出城逃亡去啦,我卻因為跟一個閹狗鬥氣,一直拖延到此刻。倘若唐軍進城,萬馬千軍,別說打不過,恐怕連逃都逃不遠啊!
趕緊走,不能再呆了。
當即轉身,也不管自家麾下兵卒了,朝著北方便跑。
很快的,呼喊「唐軍進城」的聲音又再響起,並且不是一人喊叫,而是眾人同呼,絡繹不絕。再遲鈍的叛軍也都聽見這消息了,不由得膽戰心驚,再加上主將已走,於是再無鬥志,紛紛棄械而逃。
也就只差幾寸的距離,眼見李汲已避無可避,幾個槍尖便要同時扎在他身上,他幾乎就打算閉目等死了,那些槍尖卻又收了回去……隨即叛軍自巷道兩頭,沒命地狂奔而去,就留下李汲一人,挺著橫刀,站在屍堆里發愣。
——我真這麼走運?這天都黑了,唐軍竟然如此急急地便攻城,並且順利破城了麼?
正在發呆——主要是一隻腳已然邁出生死之懸崖,卻猛然間被人硬生生給拽了回來,頗感不真實,大腦短時間內當機——就聽牆頭上有人喚道:「快上來!」李汲一抬頭,只見阿措半個身子探出牆外,垂下右手,似欲相接。
於是長吸一口氣,說:「不必了,既然唐軍已進城……」
誰想小丫頭卻怒目斥喝道:「人說唐軍進城,唐軍便真的進城了麼?且即便唐軍進城,初入宮禁時也必暴亂,你說他們見著個渾身是血還捏著刀的燕宦,殺是不殺?白長一張聰明面孔,竟然如此蠢笨!」
李汲心說咦,我這相貌瞧上去很聰明嗎?心知小丫頭所言有理,但卻還是不肯伸手相接——「我身子榔槺,你扯不動的,還是放梯子下來……」
話音未落,又聽腳步聲響,不由得循聲望去,只見才剛漆黑的夜幕中,一溜火光自南側疾疾而至。李汲那顆心又再度提到嗓子眼裡了,急忙捏緊橫刀,擺了一個對敵的架勢。
只是方才鬆了一口氣,頓覺兩膀肌肉酸痛,是不是還能賈餘勇惡戰一場,這回能殺幾個,他一點兒把握都沒有……
眼見火光迫近,當先一人揚聲叫道:「前面可是安知禮安內侍麼?」
李汲正在往起鼓的氣當即就泄了,不禁破口大罵道:「你才內侍,你全家都是內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