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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盡忠知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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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氏是真的忠心於唐室,還是兩頭下注,沒人知道……只是李汲人生地不熟的,欲往洛陽尋訪沈妃,暫時只能倚靠郁氏,斷不敢撇開這地頭蛇自作主張。

於是在進入城外莊院的當日黃昏時分,他便在管家的安排下,改扮成郁氏家奴,雜在十數人中間,假意往本家運送菜蔬食材,潛入了洛陽城內。象這樣每隔幾天就要跑一趟,守門的叛軍早已司空見慣了,再加上郁氏也是安祿山父子刻意籠絡的商賈,故而不敢阻攔,也沒細加搜檢,只收了管家些常例小錢,便即擺手放行。

郁氏本宅,位於天津橋南的積善坊中,隔橋北望便是皇城,皇城以北是宮城。李汲才進郁宅,就見陳桴和雲霖伴著一位長者前來相迎,心知必是此家主人郁泠了,當即叉手見禮。年過五旬的郁泠趕緊還禮:「李致……李先生雖然年輕,身份卻尊貴,理當老朽先施禮才是啊……」

聽他言語含糊,估計身在龍潭虎穴,對身邊奴僕也未必放心,李汲也就不透露任何信息,只是說些「久仰」之類的片兒湯話。

直到讓入書齋,關上房門,陳桴才開口問道:「原以為長衛你四五日便可回,怎麼耽擱了那麼長時間?睢陽如何了?為何不見賈槐啊?」

李汲搖搖頭:「我不知也……」

於是便將自己在睢陽城下遭遇南八,以及跑臨淮、彭城去搬救兵之事,大致說了,最後道:「賀蘭節帥、許大夫等已率軍去救睢陽,我急於趕來洛陽,於其後事,成敗與否,一概不知……至於賈槐,因其馬慢,本說在後跟隨,即便趕不上,我回途時也可撞見。然而我又跑了趟彭城,道路相岔,想是錯過了。」

陳桴聽得舌翹不下:「長衛你又做得好大事!」頓了一頓,旋道:「倘若睢陽終能得救,功勞甚大。至於賈槐倒不必擔心,他也是知道郁氏的,總能摸過來,只恐來得遲了,難立寸功。」

李汲笑笑,特意安慰他——同時也說給旁邊的郁泠和雲霖聽——道:「倘若尋不見人,還則罷了,若能不負使命,我自會在奉節郡王駕前為諸君請賞,一個都落不下。」隨即收斂笑容,正色問道:「你們入城多日,可去過掖庭麼?可有確切的消息?」

陳桴先和郁泠對望一眼,然後才注目李汲,緩緩搖頭,說:「我等力有不逮,專候長衛你來,才有望潛入掖庭……」

李汲就迷糊啊,這我也不會穿牆,也不會躍脊,你們幹嘛要專等我來呢?

根據郁泠所說,他是得到條內線消息,知道掖庭中有一女子,相貌酷似沈氏,但無法確認——關鍵是在沒有把握的前提下,誰都不敢開口詢問哪,萬一走漏消息,被安慶緒、嚴莊知道,反倒好心辦了錯事。故此只是通過某些渠道,向鳳翔方面傳遞了模糊的信息而已。

李汲便問:「奉節郡王予我的信物,我已交給老陳,難道不可用麼?」

陳桴還是搖頭:「因有兩樁難處,暫時還不敢試。其一,雖有信物,我等卻與廣平王和奉節郡王都不甚熟,倘若真是沈妃隱瞞身份,藏在掖庭中,必然萬分警惕,怕是即便見了信物,亦不敢輕易暴露身份;其二,以我等的相貌、年齒,也無法潛入掖庭……」

李汲忙問:「這與容貌、年歲又有何關係了?」

陳桴瞥一眼郁泠,似有難言之隱,最終還是郁老頭兒大著膽子,把他定下的計劃對李汲徐徐托出:

「實不相瞞,認出沈妃來的,乃是宮中一老宦,原本身在西京,還曾奉職東宮,見過廣平王與其妃崔氏、沈氏幾面。後因年邁,歸東京養老,叛軍破洛陽,安賊僭號,仍用他灑掃宮禁……」

李汲邊聽邊點頭,心說嗯,此事倒也在情理之中,沈氏作為廣平王的側妃,而且入門已經十五六年了,一般老百姓是不可能認得的;能夠發現她蹤跡的,不是沈氏至親,則必是舊日服侍過的奴婢、閹宦。

「此宦與老朽是故識,因而通傳消息於我,說:『垂老將死之人,也不在乎天下姓李還是姓安,社稷最終誰有。只是曾侍東宮,感廣平王仁孝,而其正室崔氏驕奢、倨傲,側妃沈氏卻端莊、寬儉,常有賜於奴婢;且廣平王與沈妃恩愛甚篤,實不忍見其鶼鰈永別也。知君與西面有所往來,可請人來覘看真偽,嘗試施以援手。』」

李汲當即贊道:「不想刑餘之中,也有這般俠義之輩!」其實他沒那麼多慨嘆,純粹插句話引子,方便郁泠繼續說下去罷了。

只見郁泠頓了一頓,面上微露歉色,緩緩說道:「掖庭終在宮中,依律男子不得擅入,雖說安賊朝綱混亂,即便宮禁中也無甚規矩,嚴莊、高尚等往往夜宿宮內,諸將亦常出入不禁,終究……非守衛熟識之人,只有兩種,可以設法混入掖庭……」

「哪兩種?」

「女子,或者宦官。」

李汲眉頭一擰:「早說啊,早說便讓行在派個女人,或

者宦官過來……」

陳桴搖頭道:「世間有膽有識的女子、閹宦,恐怕不易得吧……」

李汲多敏啊,當場就反應過來了——我靠你們是想讓我假扮宦官,好潛入掖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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