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唐鍵俠 > 第五十四章、坐觀不進

第五十四章、坐觀不進(1/2)

目錄

李汲深恨蕃人。

他心說你們不好好地跟高原上呆著,往下沖個啥勁兒啊?從來只有北虜威脅中國,啥時候輪得到西南的藏人了?尤其安史之亂前,唐家本已逼得吐蕃失地亡魂,被迫求和,誰料東方一時大亂,竟被吐蕃逮著機會,趁虛而入……

不過中國自亂,必遭外侮,本也是情理中事,慣見之事,問題每為中國之患的草原行國,這回反倒老老實實的——當然指的是回鶻——兩相對比,便更覺蕃人之可恨,可殺!

基於得自於後世的某些理念,李汲並不樂意搞種族屠殺,即便陣上生擒蕃卒,也往往囚之而不殺之。但對於那些罪魁禍首的吐蕃將領、貴酋,他向來毫無憐憫之意,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總須屠戮盡了,方可暫免後患。

然而今日初次生俘蕃中大將,李汲卻不但不殺,反倒笑顏相對,親解綁縛。因為他考慮到這仗還沒打完呢,我必須深入了解蕃中內情和蕃軍動向,才有利於接下去的戰事,而這些情報從普通小兵嘴裡是打聽不清楚的,唯有寄望於眼前這個蕃將——莽熱沒籠乞悉蓖——了。

李汲雖然性格剛硬,這點點柔軟性終究還是不缺的。

當下好言撫慰莽熱,向他打聽蕃軍內情。莽熱既已投降,心氣已廢,也不隱瞞,基本上李汲問什麼,他便答什麼,只是最後反問李汲道:「請教,今日貴軍能使騎矛噴火,究竟是法術啊,還是器物啊?」

李汲笑笑:「子不語怪力亂神——是器物,名為『梨花槍』。」

「與昔日在弱水岸邊,擊傷綺力卜藏的,可是同一物麼?」

「大小不同,本為一物,不過具體是什麼原理,不便告知,」說到這裡,李汲突然間想起來,就問:「綺力卜藏今如何了?」

莽熱長嘆一聲:「重創歸養,也不知還能活得幾載……」

李汲心說明白了,估計你是被我的新鮮玩意兒嚇著了,故此只得歸降,不敢再奓毛。

莽熱既降,唐軍遂於第三日順利開進了酒泉城,隨即押著莽熱前往洞庭山麓,說降了駐守的蕃軍。李汲立馬中道,覘望山勢,不禁頷首,轉頭對莽熱說:「你挑選的這個地方很好,倘若壁壘得成,內駐千軍而可當萬騎——不過此壘用來防西,比防東更為有效。」

頓了一頓,又問:「此處是什麼所在?」

旁有嚮導回復道:「唐名喚作嘉峪。」

隨即李汲折返酒泉,召集諸將商議下一步的行動計劃。高崇文道:「兵貴神速,我軍既已摧破蕃賊,奪得此城,乃可疾向西行,直薄金山、獨登山。據莽熱所說,尚悉摩方於兩山建壘,料尚未完,而若我軍行遲滯,使其壘完,攻之便不易了。

「末將請為先行,五日之內,為太尉奪取玉門軍故壘。太尉乃可分兵監視瓜州之敵,揮師直取合河戍、玉門關,出星星峽,與北庭軍、沙陀部相呼應也。」

韋皋卻提出反對意見,他說:「據莽熱所言,吐蕃大論尚結息方率軍往攻北庭,去之不遠,則若我軍急進,彼必反身殺回,會合瓜州之敵,南北鉗制於我,我焉能安出玉門啊?且便其不回軍,我自玉門關向伊吾,六百餘里,軍行須十數日,則若制瓜州之敵不住,使其斷我後路,前又有蕃賊主力,無異於自陷死地也。」

他建議李汲:「不如暫且按兵不動,休歇士卒,且最好封鎖莽熱敗降的消息,使尚結息安然北去。待其去遠,太尉再率我等破兩山與玉門軍故壘,涉渡冥水,直取晉昌。據莽熱說,尚悉摩將良馬、利兵,多半予他,所部本不足萬,亦分一半在冥水以東,則晉昌近乎空城,易下也。若克晉昌,可斷尚結息的後路。」

眾將盡皆頷首,認為此乃持重之論。唯有老荊皺著眉頭,插話道:「莽熱說,那馬重英發奇兵去襲張三城,斷安西、北庭之間的聯絡,尚結息又親將重兵去攻北庭,今秋是志在必得。則若我軍緩進,放他過去,而北庭因此不守,又如何措置啊?終究沙陀那些胡兒是信不過的,且簡從事歸來言其所見,北庭怕也是強弩之末了……」

韋皋皺眉問道:「則荊將軍的意思是……」

老荊也有些猶豫:「不如前行破敵,於瓜州境內,迎戰蕃賊主力……雖據莽熱所說,尚結息所部五萬餘,但我挾戰勝之勢,未必不是他的對手……若能於瓜州摧破蕃賊主力,安西、北庭,俱可得安。再往後,便徐徐進兵也無妨了……」

韋皋雙手一攤:「如此,必經一場惡戰,君可能保必勝否?」

老荊咧咧嘴,似乎有所不甘,卻又無從反駁,只得默然不應。

李汲將目光移向南霽云:「南兄以為如何?」

南霽雲想了一想,回復道:「我從前隨張公守睢陽,百戰卻敵,而援軍遲遲不至,若非太尉劫持許叔冀,迫其來救,而今屍骨已久朽矣。後在魏博,與太尉分道攻冀州,太尉苦戰于衡水,昭義軍卻安步緩進,河東鎮半途而廢,武順軍陣前自潰……由此覺得,旁人都信不過,唯我自家健兒,才是戰勝的保障。

「行前我亦向簡從事問及庭州情狀,雲守軍糧秣不足、器械不完,且上下皆有疲睏之色,而今尚結息親將五萬之眾往攻,又使馬重英斷張三城,則實難預料能守幾日。倘若我軍遲進,雖克晉昌,卻被蕃賊先奪了北庭……這個,恐於太尉往收西域,不大有利吧?」

一直在軍事會議上不怎麼說話的嚴莊偏過頭去觀察李汲的神情,見他緊鎖雙眉,注目輿圖,心下會意,於是站起身來:「諸君且聽我一言。」

因為有附逆的前科,河西諸將吏多數不肯親近嚴莊,只是看在李汲面上,才對他敬而遠之罷了。嚴莊也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見,因而平常會商,尤其是軍事會議,基本上都不開口,便有所陳述,也會事後再私下去密稟李汲。所以他主動發表意見,這還是破天荒頭一遭啊,堂上就此靜謐,眾皆側目而視。

只聽嚴莊不慌不忙地說道:「仆昔在長安任司農卿,於舊日典冊,多所閱覽,還記得天寶時核算戶口,涼州兩萬三千戶,甘州六千三百戶,肅州兩千兩百戶,瓜州四百戶,沙州四千三百戶,伊州兩千五百戶,西州兩萬戶,庭州兩千三百戶——則瓜州之貧瘠可知也。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