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瓦倫(1/2)
十二月十一日的黃昏,讓.布格連和艾蕾這對新婚夫妻,將老保王黨戈斯連先生的手臂挽著,將其夾在中間,三人說說笑笑,漫步在革命廣場上,這座廣場舊制度時代叫路易十五廣場,最近才改名的,幾座國王的青銅雕像還矗立著,攻陷巴士底獄前的關鍵日子,國王的龍騎兵隊和起義市民都在這裡流過血,「願這樣自相殘殺的行為永遠不再發生。」望著冬日寂寥的天空,戈斯連老先生喟嘆著說。
「國王曾在對岸的大校場祭壇上發誓遵守憲法,只要他能踐行諾言,那法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布格連寬慰老先生道。
艾蕾覺得這群男人談起革命反革命的話題來,就會沒完沒了,她丈夫算是十分溫和的,要是俱樂部那群「政治莽夫」,怕是恨不得要拔劍相鬥,於是她就岔開話題,問老先生王宮的修繕結束了?
「很順利地結束了,我替王宮節約了差不了十二萬的料子錢和人工費,也會得到枚勳章的。」老先生很自豪地說。
王室的封爵和勳章,其實已被制憲會議撤銷了政治意義,只剩單純的榮耀意義,可即使這樣,夫妻倆也為戈斯連先生感到高興,艾蕾親了下老人的臉頰,說我們都為你自豪。
「我現在有時間啦!」老人興奮地說,「所以順帶為我的小兄弟讓設計下他診所的圖紙。」
說完老人就脫離兩人攙扶,從肥大滑稽的外套里變魔法似的掏出捲圖紙來,展開後,布格連興奮地喊起來,說就是這樣的,我夢想里的診所模樣。
臨近巴黎北面的幾個區的交匯點,地價還比較低廉,老人為布格連設計了所不大但配置齊全的診所,空地則用花木和柵欄圈住,「二樓是你們夫妻的住宅,還留出了兩個兒童的嬰兒房呢,將來人丁更多的話還能翻蓋第三層樓,至於診所,若是讓以後的事業擴大,就在這空地上直接增設房屋和走廊,慢慢會成為座容納三百名病患的小醫院的。」
「那裡的工人很多,三百的容納量我還生怕不夠呢!」布格連說。
「季約—奧特醫院能有三千到五千人規模,你得多賺些診金才行。」艾蕾提醒說。
這時戈斯連老人握住布格連的手,「讓,你是很好的。你的眼睛都成四川成漢里既有病症,也有病人,而大部分醫生的眼裡只有前者。我很開心,能當你的朋友。」
「別這樣說啊我的老人家,弄得你明日就要離開巴黎似的。」
聽到這話,老人吱呀了下,隨後心事重重的看著塞納河上的落日,不再說話。
同一個落日照耀下,法國有座叫瓦倫的不出名小城鎮,或者說僅是個居民的聚集區,它的規模要比聖德約鎮小的多,位於東北境,阿爾貢森林的兩條山脈間,橫跨埃爾河兩岸,有一千五百個靈魂在這裡過著古希臘詩人赫西俄德所描繪的《工作和時日》,他們要麼是店主和手藝人,要麼是勞作在果園和麥田裡的農夫,和密布法國的其他小城鎮沒什麼不同,瓦倫是個標準的「窮鄉僻壤」,最重要的道路從城鎮南面通入,穿過該地城堡教堂的拱門,然後彎彎曲曲地經過鎮子,再越過河面上一條狹窄的木橋,繼續沿著北走,大約二十法里就是色當和蒙特梅迪要塞,再跨過這兩座要塞,便是比利時,現在那裡戰火紛飛——獨立革命黨正在和從維也納開來的大軍展開悲壯的殊死抗爭。
瓦倫雖有這條道路經過,可此路卻養護不善,非常粗陋,沒有什麼商人路過,在這條路上頻繁出沒的,只有當地的農夫和要塞軍事人員,無論是地理還是經濟政治,瓦倫城都是法國的一個不為人知的「死胡同」所在。
不過最終它出現在費爾森伯爵和戈格拉少校的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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