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新市長(2/2)
其餘的選手根本是不夠看的:
丹東先生得到了六十票,和之前一樣,丹東都不想不通有哪六十位公民願意投他,這只是單純的惡作劇?
羅伯斯庇爾得到了差不多一百票,這個數目沒有任何政治意義,不過羅氏原本就志不在此,他更希望在本屆制憲會議結束後,當一名革命鬥士,而非名百務纏身的行政官員;
和羅伯斯庇爾交好的熱羅姆.佩蒂翁,因溫和的性情與英俊的外貌,得票數較多,排在候選人的第三位,但也只有七百五十票而已。
菲利克斯腦子裡很清楚,在巴黎的八萬積極公民全是中上層布爾喬亞,其中有差不多七萬人根本對誰掌管這座京城不感興趣,其餘一萬來人只是想選出個「愛國」的市長來,對的,只要市長能保住愛國遵憲的底線就行,另外最好別那麼精明,威名也別太大,以免過度折騰妨礙他們做生意,至於其他的大部分消極公民......他們是沒票的。一座五十萬人口的國家首都,居然最終只有兩三萬人投票來決定管理者是誰(這還是加上給菲利克斯投票的軍人數目),由此足見西哀士那群人制訂的選舉法有多麼荒謬可笑!
但這次積極公民們也和巴依一樣失策,若不是菲利克斯發動「奇襲」,市長絕對還是西爾萬.巴依的,這倒不是說積極公民有多喜歡這毫無趣味的天文學家,只不過巴依不會站在無套褲漢一邊,積極公民最恨就是這群無政府主義暴徒。
新巴黎市長魯斯塔羅.梭倫,最讓人害怕的一點就是,他得到了的是無套褲漢和國民自衛軍的擁戴。
有消息就說,新市長很快就會採取馬拉鼓吹的「累進稅」,富人的錢越多稅就越重,大家是惶惶不可終日。
另外邊,巴黎省議會的選舉則剛剛開始.......
選舉結束後的巴黎市政廳,西爾萬.巴依黯然地向委員會遞交了辭呈,這一天是1790年十一月一日。
人們禮節性地表示遺憾,按照慣例挽留了番,只是巴依堅持說:「我已經對繁瑣的事務感到厭倦,認為新市長可以做得更好。」
「身為名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我當然有理由認為會比老態龍鐘的巴依先生做得更出色。」掌聲里,來到市政廳的菲利克斯戴上了紅白藍三色綬帶,並於演說里大言不慚地說,簡直讓在場賓客驚掉了下巴。
事前國家的內政大臣塔列朗曾私下告訴他:「在各種嚴重事件一觸即發的前夕,巴黎市長勢必成為某種人質,你不但得有膽量去做正確的事,還得有膽量向人民承認你的錯誤,然而你一旦承認自己犯錯,又會喪失在人民心中的聲望,太難了。」
「我必將披荊斬棘,不辱使命。反正巴黎積極公民也沒幾個人投我的票,那我便根本不必看他們的臉色行事。」菲利克斯如此答覆說。
在任何時代和任何世界裡,想要獲得榮譽,勇氣和毅力是絕不可缺的。
菲利克斯就任巴黎市長的同時,他的表弟伊桑巴德.高丹登上了艘無名的平底駁船,離開路易斯安那的聖路易斯堡,船隻的桅杆上掩人耳目地懸掛著西班牙國旗,同他一道在甲板上的,有兇惡貪婪的西班牙探險家曼努埃爾.利薩,還有扛著杆來福槍的弗朗索瓦.美戴士上尉,及來自法國的博物學家米肖,其餘的船員總共六十人,是個小小的探險團,他們的想法是向西探索整條佩吉塔努伊河(即密蘇里河)流域,這條河是密西西比河最長的支流,如果走到底,也許可以直接看到太平洋?有數不清的河狸和海獺皮毛財富在等待著公司的挖掘?
平底船上裝載著的全是要和沿岸印第安人部落交易的商品,烈酒、黑貝殼珠、鐘錶還有三十支燧發槍,「只換皮毛。」這是團長利薩的要求。
密西西比河是美麗、平靜而清澈的,但當巨大的水聲在伊桑巴德的耳邊炸起時,他看到了前方瀰漫的黃色水霧,許許多多的「小島」猛地在河口被衝出來,那其實是一顆顆帶著樹杈的完整大樹,當佩吉塔努伊河下雨時,整段整段的河岸便會坍塌,大樹連根陷沒在水裡,被沖入密西西比河裡!
「這是什麼鬼地方?」美戴士緊張地大吼起來。
「這就是佩吉塔努伊河的河口,我們馬上就要轉入這條河。」利薩團長平靜地說。
伊桑巴德、米肖和美戴士頓時面無人色。
「並且是溯流而西。」利薩補充了這句。
轟隆隆的聲音里,伊桑巴德只覺得天旋地轉,在船員們集體的呼號聲里,自己所坐的平底船劇烈拉扯晃動著,就這樣拐入了佩吉塔努伊河,看著一棵棵水上的恐怖大樹,閃電般在旁邊水流掠過,像敵人射來的炮彈,要是被擊中,整艘船將化為齏粉。這裡的水質全是灰暗的,在奔騰的濁流和霧氣里,什麼都看不清。
「媽媽,天主啊,庇佑我吧。」伊桑巴德.高丹伏在甲板上,不住地吻著領口的小十字架。
巴黎杜伊勒里宮內花園中,王后瑪麗.安托瓦內特有些緊張地陪坐在國王路易十六的身旁。
「親愛的,我們總共有多少年沒有離開過王宮了?我們總共出外旅遊過幾次?兩次,是的,就兩次。一次是前往蘭斯大教堂加冕禮,一次是1783年去瑟堡。」路易十六饒有興趣地整理著清單,那上面寫的全是驛站和城市的名字,法蘭西島、沙隆、洛林等一連串。
「這樣,王座會傾覆的。」王后顫抖著說。(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