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結親(2/2)
「梅的第二個孩子就要下地了,要不是為了女兒成婚,我可不好離開魯昂,現在阿佳德還留在家裡照看她。」
婚禮前宴席上,讓.布格連的弟弟伊夫也在場,加上高丹家也都是布爾喬亞家庭,大伙兒的話題很自然地就轉移到了商業上來,伊夫對父親說,阿維尼翁的局勢已到了非常關鍵時刻,「多虧嫂子(伊夫已經稱呼艾蕾為嫂子啦)的兄長給我們留了肥缺,能讓我家低價買到那裡教產名下的葡萄園,大約八十阿爾邦面積,以後布格連家的葡萄酒將能賣給比利時、尼德蘭商人,順著羅訥河而上,每年差不多可賺十萬里弗爾。」
熱利先生和妻子立刻舉杯,對親家公表示感謝。
隨即伊夫又很開心地壓低聲音:「父親,喜事還不止如此。拉羅謝爾銀行有一大批抵押品滯留在阿維尼翁,這銀行向來和教廷做買賣的,現在觸了霉頭,您知道阿維尼翁剛剛升起了三色旗,一萬士兵都歸我們親家兄菲利克斯統帥,他未來還是京城市長,所以拉羅謝爾銀行去求他,不然就得關張清算,親家兄也網開一面,但前提是由這銀行買下那片葡萄園,但契約上卻簽您的名字。」
「一件小小的結婚禮物。」勒內老先生拍拍親家公的手背。
這時的讓.布格連稍微躊躇了下,而後便以類似恭喜的語調,祝賀所有人,「布格連家族有多少錢,算是波爾多的首富嗎?」
大家一時沒料到他會說這樣的話來,都有點愣住。
「我是說,我的意思是,葡萄酒的生意多好啊!按照報紙上市場的差價去謀取利潤,很好......」布格連臉有點漲紅,搓著手,「對不起,我只是個學醫的,遠不如伊夫弟弟那樣能給家裡幫上忙。但我又不能拒絕父母的愛。」
「你要說什麼那就說出來,孩子。」熱利老先生似乎明白兒子的內心,他的臉上換上了層冷淡的微笑。
「家裡的船運送『烏木』的買賣,是不是也該停止?」布格連鼓起勇氣。
「這些話是誰教你的,就是那位讓.保羅.馬拉先生吧!」
「馬拉先生曾在波爾多城呆過,當過家庭教師,他的弟子咪咪老師教育過我。」
「咪咪老師教育幼兒時的你,每年要收七百里弗爾的,當然我沒絲毫對咪咪老師的不尊,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在巴黎安思延大街的那所三角形闊綽的公寓,也是我在供應你的花銷。一切都是商品貿易,讓,你打小對生意不感興趣,我許可你學醫,使你自由地追求治病救人的崇高理想,你完全可以與任何等級的病人交往,但你無權說家族生意的不是,西印度和美洲種植園需要『烏木』,我們就去商業公司搞訂單,『烏木』不是我們抓的,也不是我們販的,我做的就是提供船隻把它們運到目的地,就像我也會用船把三千桶白蘭地或甜燒酒,運到巴黎或者海牙的貨棧一樣。」
氣氛尷尬了。
「可『烏木』是人,他的人權也是天賦的。」
還沒等布格連說完,他父親熱利先生就冷冰冰地說:「讓,你在巴黎遭逢了什麼,我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