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鐵票倉(1/2)
西爾萬.巴依的計劃是:自己要在競選里勝出,連任巴黎的市長,還要推選斐揚俱樂部的經濟學家兼哲學家也是法蘭西學院的大人物孔多塞侯爵入新一屆國民會議,以孔多塞侯爵名望來遙控憲法制定;另外,博納夫、迪波爾和拉美特三人幫,也要擔當巴黎市政廳和巴黎省的要職。
先前的起義暴動只是趕走了拉法耶特而已,可市政廳還歸巴依盤踞,他先前對菲利克斯的虛以委蛇,也不過是緩兵之策,按照斐揚俱樂部軍師西哀士的籌劃:在我的選舉法「炮台」保護下,用競選來取得不流血的勝利,全是手到擒來。
隱隱感到不妙的丹東,便跑去找擔任財政大臣的米拉波伯爵,說當初王室可是答應菲利克斯為市長,我為刑事法院檢察長的......
「我都辭去國民制憲會議主席身份,現在在御前會議和樞密院裡做事,不可能干涉選舉的。」米拉波伯爵表示愛莫能助。
但其實私底下,米拉波伯爵也開始和斐揚俱樂部沆瀣一氣,他的「立憲黨」藍圖構想,還是以積極公民為基幹的,畢竟米拉波和巴依、博納夫等雖有過矛盾,但本質都是一塊田裡結出的野果子。
丹東便又去找陸軍大臣平等.菲利普,平等的言辭和米拉波差不多,不過他也表示會對丹東進行力所能及的幫助:一個是錢,還有一個便是我動員平等俱樂部的會員都為你投票。
對此丹東覺得也不靠譜,平等俱樂部雖有六千會員,裡面是巴黎選區「積極公民」的不過一千,且分散在各區里,在法蘭西劇院區投他的能有幾何?
按照規定,市長和檢察長候選人必須先在本區內得到足夠多的票數,然後才能進入下輪:即在全巴黎城投票競爭。
丹東又遊蕩在杜伊勒里宮門前,希望王室兌現諾言,可後來他自己都笑了:以國王和王后現在的權力範圍,更加沒法影響選舉啦......
這時丹東才驚覺:當選的決定權,還是捏在積極公民的手裡,而這群能繳納起稅金的人,是不會投自己或菲利克斯票的。
「他媽的!」丹東大罵道,然後他又覺得在籬笆下面不得不低頭都成四川成漢。
這段時間丹東很少去科爾德利埃俱樂部發表什麼激進演說,雅各賓俱樂部他也基本不去,他主要跑羅亞爾宮平等俱樂部場子,鼓吹「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的理論,然後他去巴黎市政廳上班格外勤(身為一個區的委員,名義上是要去市政廳辦理公務的),似乎是要把以前的空缺給彌補上。
「在只有人民賦予的權威才算是權威的今天,在只有人民創造的偉人才算是偉人的今天,我們只能服從於法律,並把希望寄托在人民對我們天資的認可上......」這是丹東在公社委員會前的演說,他嘴裡的「人民」所指很明顯,便是有財產且守法的積極公民,先前在科爾德利埃俱樂部里像門榴彈炮似的大吼「革命暴動」、「斷頭機」、「告發」的喬治.阿爾西.丹東先生,一下從位暴烈的革命家轉變為循規蹈矩的官吏了,他在全力取悅選區積極公民。
對丹東這篇競選演說鼓掌者寥寥無幾,大約只有菲利克斯和羅貝爾夫婦、勞馥拉合辦的《兩性友愛報》上,還有德穆蘭的《法蘭西和布拉邦特革命報》出於友誼關係對其勉力讚譽了番,可反響卻不大。
埃貝爾向來以激進聞名的《杜申老爹報》說的就很不客氣了,「丹東你當點心,別當面是人背後是鬼,以免落得與拉法耶特相同下場!」
而科爾德利埃的積極公民,依舊不買丹東的帳,他的舊上司樞密院律師肖沃.加拉德公開說:「丹東這個危險分子,該去的地方是凡爾賽的迪邦森林,他就是個香檳省農民,那裡的農民哪怕和你說一句話都巴望著占你便宜。」隨後肖沃.加拉德和群同黨居然在法蘭西劇院區的民事法庭內找到了丹東的卷宗,證明丹東是個犯罪者。
原來先前丹東曾因掩護馬拉,被國民自衛軍逮捕過,關入夏特萊堡法院段時間,後來在菲利克斯及羅伯斯庇爾等人營救下,他被釋放出獄,而夏特萊堡法院也在之前暴動內被摧毀取締,可內里卷宗卻被移交到各區法庭。
裡面關于丹東「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審判卷宗內,赫然寫著對丹東只是「暫停審理」,而不是「停止審理」!
肖沃.加拉德便給和巴依勾結的巴黎現任檢察長迪爾寫去封信,迪爾立刻簽發了「恢復對丹東審理」的逮捕令。
當帶著逮捕令的執達吏和兩名法警敲響丹東家住宅後,丹東提著個葡萄酒桶,狼狽地翻窗戶跑路,他還是跑入到科爾德利埃修道院俱樂部,乞求那裡的庇護,「我是普羅旺斯伯爵、萊維子爵案件的公訴人,要是我被定為有罪身,那整個審判的合法性就會被推翻,這正是反革命們所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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