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索米爾的箍桶匠(2/2)
特魯朵便又讓菲利克斯一一指出敵國所在,她瞪著眼睛,表示把敵人全部都記下來了。
「夫人,真的要帶著幾百人手的列日團越境去比利時參加戰鬥?」菲利克斯有些擔憂地問。
「沒錯,這次打奧地利的皇帝,是為了我家鄉的獨立自由;馬上我還要打普魯士,還要揍那個聖彼得堡的老虔婆,為了波蘭的獨立自由,這樣就能對得起死去的老頭子啦。」特魯朵嚷嚷說,她的臉頰被酒燒得好像染上了緋雲,而厚厚翹起的豐唇像是夕陽下的一座山峰。
「異想天開......」菲利克斯暗自搖頭,但沒有戳破。
恰好此刻,國民自衛軍的尉官伽狄爾走進來,對菲利克斯說,一位來自索米爾城的商人定要見您。
「索米爾城,居然從那裡到阿維尼翁來?」菲利克斯微微吃驚。
等到菲利克斯走到客廳和花園間的台階時,看到這「商人」,他大約四十歲,身高五尺,很是臃腫,寬寬的肩膀,兩條粗壯的腿把身軀給支棱起來,他臉是圓形的,烏油油的,有些天花瘢痕,鼻子邊有個很大的肉瘤,當他看到菲利克斯就帶著和善的笑,可菲利克斯一眼就看出,這是生意人表面的和善,其實對方心中滿是算計。
「請問您的名字?」
那商人一報名字,菲利克斯就暗自吃了驚——「索米爾城的葛朗台。」
「這,你是從都蘭地區來的?」
「是從索米爾先過奧爾良,接著跟在軍隊販子後面,順著羅訥河南下,才到阿維尼翁來,這陸路實在太遠,要是加龍河和納博訥港口間能通條運河便好,那樣整個波爾多、拉羅謝爾、南特的買賣,直接從加龍河就能進馬賽港在的海里,反過來也是一樣。」
「唔,請問......你在都蘭,是如何知道我們出兵阿維尼翁的?」菲利克斯詢問說。
「我有位哥哥,在京城巴黎當了公社委員。」葛朗台表示全都蘭人沒有比他更了解京城局勢和商機的。
這位葛朗台本身是個很富有的箍桶匠,和許多嗅覺機敏的布爾喬亞在大革命風暴里所做的一樣,他也渴望在投機買賣里挖到更多的金錢,他很謹慎地對菲利克斯說,希望能把國民自衛軍軍營內富餘的酒買下來。
「你能知道現在很多酒是軍隊喝不了的,所以價錢會很便宜,征戰結束了,軍團主會希望把這批酒都處理掉。」特魯朵說。
「我帶了四百金路易來,還有價值差不多五萬里弗爾的葡萄牙金幣,每桶葡萄酒我會比當地商人多出二十里弗爾,每桶白蘭地多十五里弗爾,而每桶甜燒酒是十二里弗爾。」葛朗台慢悠悠地報出合理的價碼,他盯著菲利克斯的眼睛,好像是響尾蛇的眼,鼻子邊的肉瘤一動一動的。
「那你得買到差不多一千二百桶。」
「您得派出一小隊士兵護衛我回索米爾城。」葛朗台不動聲色地搓著手,討價還價。
「這批酒你帶回都蘭的圖爾城去,價錢得翻一倍吧。」菲利克斯用開玩笑的語氣問。
葛朗台沒回答,他表情似乎是嫌菲利克斯多管閒事。
索米爾直到圖爾,整個都蘭地區的葡萄農和釀酒師都達成協議,每年都會和來收購酒的商人對抗,「他們開出每桶一百五十里弗爾的價錢,大家統一售賣,誰都不許私下賣。」
可這協議對葛朗台來說,算個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