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偽造犯」(1/2)
五點鐘到了,客廳座鐘發出了鳴響。
大家都不再作聲,各自坐在沙發上,只有傭人還在默默地張羅著飯菜點心。
大約又過了五分鐘,外面車輪聲和馬蹄聲響起,「是市長來了?」海軍元帥問。
僕人趕緊打開了莊園大門,一輛氣派的馬車停在門外,透過庭院,艾米莉看到了有兩個僕人各牽著匹馬,一匹是土黃色的,一匹小些,是棗紅色的。
艾米莉頓覺自己又被馬蜂狠狠蟄了下,她的耳朵嗡嗡作響。
來到客廳鞠躬的僕人說,是從波利尼亞克公爵家莊園來的,這客人好像先前在莊園內做過客,說和您的大女婿拉夫托侯爵家有交情,和您本人也有親戚,也是魯昂人,叫菲利克斯.高丹的,他說他剛剛辦完事務歸來,便順帶著來拜訪您。
一聽到這名字,元帥有些慍怒,他看著自己的外孫女,對僕人說:「這種人還敢來?以後聽到這個名字,不准再通報!」
其實艾米莉的事,外公已暗中知道,他當時氣得七竅生煙,說要派人送信給菲利克斯,就算我已五十七歲,但還能把手槍子彈準確無誤地射中三十法尋開外的楓樹枝上,我要在決鬥里殺掉這個畜牲,當初我看走眼,還以為他是個善良守法的年輕人呢!
不過元帥女兒,也即是艾米莉的母親貢斯當絲,主張息事寧人,「不過是年輕人間的風流韻事,遮住丑也就過去了。」她是這樣解釋的,海軍元帥也無可奈何。
結果聽到外公的怒聲後,雷米薩愣了下,就問為什麼啊,為什麼不歡迎登門的客人呢?
可此刻僕人還沒來得及擋駕,菲利克斯就如入無人之境般,由勞都成四川成漢馥拉挽著胳膊,來到莊園客廳台階上,「這樣冒然造訪,是不是欠缺禮貌呢?」勞馥拉還感到有點不安。
等到菲利克斯來到客廳,向弗拉德約.德.凱嘉魯埃元帥鞠躬敬禮時,元帥壓根沒給他好臉色看。
而蒙杜蘭侯爵愕然察覺,此君不就是方才在拉夫托家別墅前遇到的那位嗎?看來當時艾米莉眼神慌張,想必兩人之前其實認得。
「有何見教?」海軍元帥冷冰冰地問。
菲利克斯便說,剛剛和我的朋友——哦,這位是女公民勞馥拉.赫爾維修斯,巴黎兩性友愛報刊的主編記者——剛從波利尼亞克公爵家的莊園打獵歸來,路過府上,恰逢車軸有些故障,便不得不來叨擾下。
海軍元帥就立刻吩咐僕人,快把這位先生的車軸給修復下,上點油,讓他能趕在日落前返回巴黎去。
「啊這......」雷米薩急得脖子都粗了,臉色也紅了,打著手勢,著急間卻說不出什麼來。
「不妨就留在這裡用飯吧?」元帥妻子難為地說了句,但也沒有熱情挽留的表示。
「艾米莉.德.拉夫托小姐,您也從魯昂趕來巴黎了!」菲利克斯故作驚訝,對著艾米莉行禮。
無奈下,艾米莉只好起身回禮,可不發一語。
可菲利克斯卻將草帽蓋在胸前,說波利尼亞克公爵家的莊園被我認購下來,但並非是他夫妻的本意,因法國已經通過法案,出逃在外的貴族的身份自動變為「外國人」。
「外國人?」盧普金男爵和科爾夫男爵異口同聲。
菲利克斯說是的,既然是外國人,那他就沒權利再在法國擔任公職、服兵役、參加競選,也不可能再占有哪怕半寸的法國土地,我把那莊園買下,然後把它們用低廉的價格分給周圍的農戶。
「你在這場革命里得到最大的好處,是吧,年輕人。」元帥說,然後他高聲喊了三遍僕人的名字,問馬車有沒有修好,菲利克斯先生等不及要上路。
「這裡沒準備我們的刀叉,我也不想和這群自命不凡的貴族一道用餐。」看到氛圍很不友好的勞馥拉,便小聲對菲利克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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