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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讓.保羅.馬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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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不要心念念福扎先生,他雖然有點頑固守舊,可卻是個正直的好人,他在醫師協會反對你,還是因你只是個獸醫,卻來治療人。」

「可我卻用電療法和火療法,治好了不計其數的病人。」馬拉自豪地回答,這時候他看到了菲利克斯,就問這位先生是哪位。

菲利克斯自我介紹,我是索邦法學院的大學生,也是《瑪戈號上的苦役犯》這幕戲劇的作者,筆名仲馬。

「是你?很幸會,你的戲劇當真是盧梭主義最好的表達,我也去看了,很棒。」馬拉顯然對菲利克斯頗為欣賞。

他可是位盧梭的狂熱崇拜者,大約十年前他就發表過《奴隸的枷鎖》,猛烈抨擊過法國的王室、貴族和教會,他認為窮人有天然的權力索要自己所缺少的麵包、娛樂、醫療,因特權階級是依靠盤剝窮人發達的,他們天生對窮人負有原罪。

三人先閒聊一段。

「如何菲利克斯,大學生活有意思嗎?」

「我只是謀取個學位罷了,對生活有益的知識,從來不會出現在大學講堂或做彌撒的祭壇前。」

菲利克斯這話很對馬拉胃口,「沒錯,我也是一樣,我有個聖安德魯斯大學的名譽學位,學位可以讓我診費更高,讓我更富有,何樂不為呢?但我的經驗和知識,卻和這個學位沒絲毫關係,我出身瑞士,在波爾多和巴黎自學成才,在倫敦行醫,我既能治人也能治牲口,現在我還是阿爾圖瓦伯爵馬廄里的獸醫,有王室頒發的授權許可。我精通肺科和眼科,還會電療、火療和水療,我發表過很多篇有見地的專業文章,許多被翻譯成德文,受到外國的認可,但法蘭西科學院卻從來不肯給我個席位,因為它被研究科學的包稅人拉瓦錫先生把持,而我只是曾撰寫文章反對他的元素說,便遭到他的打壓。」

馬拉贊同英國科學界的燃素說,不同意拉瓦錫的元素說。

所謂燃素說,就是認為所有物體內都有燃素這種東西,燃燒起來後,燃素就通過火的形式釋放出去。

當然後來科學發展證明,拉瓦錫的元素說才是正確的。

其實馬拉對科學院的憤怒,倒不是拉瓦錫造成的,拉瓦錫這樣三十歲不到就坐上法蘭西科學院頭把交椅,又靠當菸草包稅人發家致富,妻子漂亮的「贏家」,真的是沒啥興趣壓制個像馬拉這樣的江湖郎中。

可馬拉卻管不了這些,對整個法國科學界的不滿憤懣,總得落在某個具體人物頭上。

「對聖跡區開始爆發的天花瘟疫,先生怎麼看?」菲利克斯直接問道。

「這種病回天無術,得過天花的,該死的死去,不該死的留下瘢痕後,終生不會再發作,你可以將其看作上帝的旨意,人類在它的面前可不分美醜、貴賤和貧富,誰都可能會死,這樣不是很好?」馬拉不以為然,「若我們摸索出療救辦法來,所需的費用就只有富人權貴能承擔得起,窮人還是會因缺醫少藥,依然大批大批死去,那麼世間留存不多的公平——如果瘟疫不復存在,這才是讓人擔憂和痛心的。菲利克斯,在瘟疫的殘酷下,也有天然的公平和正義在內,你贊同我嗎?」

這傢伙,真是個激進的毀滅主義者,他的野心就是毀掉舊的一切,在他心目中認可的絕對正義外,不存在任何讓他憐憫的人和物。

「可是現在像聖路易島、馬萊區的有錢人,都搬走了,只留下聖跡區、聖安東區這些窮人扎堆的地方,瘟疫肆虐越來越嚴重,死掉的都是年輕的人們,我覺得先生不會視若無睹。」

聽到這話,馬拉沉寂會兒,便問菲利克斯有什麼可行的辦法嗎?光靠憐憫是沒法治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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