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各有各路(1/2)
但路易十六毫無主見,但他是個蠢人,卻還不算個壞人,時而說制憲會議的法案損害貴族和教士的利益所以不可能批准,時而又對瑞士百人隊的指揮官嚴令:「絕不可以對宮禁外的婦人開槍!」
到了日暮時分後,聚集在王宮外的群眾是越來越多。
其實宮廷到了如此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現在連國民會議里大部分議員也不會對路易十六和瑪麗.安托瓦內特再抱有同情惋惜態度了,也即是從王后不顧德.郎巴勒親王夫人的反對,執拗調遣來佛蘭德斯軍團和朗格多克軍團來的那時起,王室宮廷就徹底喪失了對自己命運的掌控,它既無力承擔也無法改變註定的命運。集結了兩個軍團和三個主教區,大概數千人上下的軍隊,不但非能壓制巴黎(巴黎光是國民自衛軍就一萬多,他們都同情群眾,更別說還有幾十萬敵視凡爾賽的民眾隨時能武裝起來),反倒招致了巴黎新一輪的革命起義和打擊——在凡爾賽王宮戲院大廳召開的宴會,不僅沒能增強士兵的忠誠,反倒加深了民眾的不滿,從糧食問題到國君否決權問題,路易十六的愚蠢懈怠得到了全面一致的敵對,所有等級都對他不滿。
若是宮廷想要自衛,何須搞得如此狂熱?若是宮廷想要出奔,更不應該這樣虛張聲勢。毋寧說,從三級會議開始,以路易十六和瑪麗.安托瓦內特為首的王室,從來都沒有採取過合宜的措施,要不就是採取了些不徹底甚至有害的措施,在關鍵問題上,總是一拖再拖,直到時機喪盡時,才不得不選擇個最壞的決定。
如果最早能聽取菲利克斯和米拉波伯爵的提議,和國民制憲會議搞好關係,通過宣言和法案,保持王室的尊嚴和影響力,將來路易十六身為制憲會議認可的「自由重建者」,日子絕不會難過到哪裡去。
但在國政競賽上,是決不會後悔藥可以吃的。
王后氣得流淚,她不顧大臣們在場,就憤然離開牛眼廳,向小特麗亞農宮而去。
大約六點四十分時,列庫安特爾上校所統帶的凡爾賽國民自衛軍主動護衛,大約已有兩萬巴黎群眾,其中大部分都是婦人,堵住了王宮後院入口,橋樑上擠得全是人,他們走了幾十里坑坑窪窪的路,飢腸轆轆,還遭到國民會議里以穆內為首的王政派議員的羞辱謾罵,絕不是要到這裡來遭受愚弄的,他們要求王室必須要給個清清楚楚的答覆,關乎「麵包」和「否決權」的。
瑞士兵和佛蘭德斯軍團的士兵,排滿在牆壁和大門前,刀劍出鞘,槍刺緊握。而國民自衛軍則和民眾站在一起,也把槍炮全都上膛,如臨大敵。
婦人們的辱罵聲越來越大。
大部分是針對王后瑪麗.安托瓦內特的,最近巴黎關乎她的小冊子江浙浙湖浙又流行起來,有人說她對大臣說:「百姓沒麵包吃,為何不吃蛋糕呢?」(與貝爾捷和富隆的如出一轍)。
「讓胖子卡佩退位好了,他既然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管,那就別再為難了!」這還算是好聽的。
「他媽的,我們想把奧地利女人的腦袋給割下來。」
「她讓我們的孩子吃蛋糕,我們找不到蛋糕,就只好來這裡,吃她的肉。」
「她大腿的肉一定最好吃。」
「不,我更想吃這個蛋糕王后的五臟!」
平日裡始終追隨王后的瑞士兵,聽到粗鄙的婦人如此謾罵王后,大部分氣得發抖,可他們的指揮官還是不斷地提醒:「王上有令,不准對民眾開火。」
也有些同情民眾的。或者是被奧爾良公爵及普羅旺斯伯爵暗地裡收買的瑞士兵,索性把通條插入在燧發槍的槍膛里,這個信號是很明顯的:
「我們的槍枝里沒有子彈。」
滑天下之大稽,那就是從戲院大廳宴會那日起,王后就有對付國民會議和巴黎民眾的計劃,但宮廷的軍械大臣卻根本沒有打開倉庫,給瑞士百人隊和佛蘭德斯軍團分發過任何彈藥!
到了七點半,從維羅弗利山趕來的群眾越來越多,婦人們先是挑釁地在宮廷禁軍前跳舞唱歌,辱罵王室,當她們看到後援不斷湧來,膽子越來越大,而特魯朵也察覺到了:王室的軍團槍枝里大部分是沒彈藥的。
僵局很快就要被打破。
一聲槍響,打破了寂靜。
子彈是從婦人堆里打出來的,槍口的焰火都捕捉不到,但非常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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