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frogs(1/2)
在阿姆斯特丹城,阿爾圖瓦伯爵和這群聒噪粗魯的法國流亡貴族並不受歡迎,尼德蘭和澤蘭地區的人,從許多世紀以前就從事航海貿易和金融事業,他們不是農夫,更不是什麼貴族,全是些城市裡的布爾喬亞,大多數人職業是醫生、教師、律師、公證人、手藝商和建築師,這使得阿姆斯特丹的建築呈現了整齊潔淨、毫不做作的布爾喬亞特性,城市的街道並不算寬敞,屋舍也大多以磚木結構為主,而不像法國那樣鋪張的石頭建築,窗戶很大,光線很足,紅色的屋檐和起伏的屋脊是典型的特點,家家戶戶都是富裕的,但節約且不張揚,當你推開門後,會發現地板大多是陶瓷的,桌椅、沙發、火爐和碗櫃井然有序,四周一塵不染,布幔和地毯素雅但絕不廉價,很難想像這裡的居民會歡迎群浮躁好鬥的「池塘青蛙」們。
事實上,阿姆斯特朗市民就是用「青蛙」這個詞彙,暗地裡蔑稱阿爾圖瓦伯爵和孔代親王以下的法蘭西流亡貴族的,他們整天到處穿梭,人手一本《紅燈區指南》,流連在妓院和酒館間,喝得鼻子發紅,然後就四處尋釁滋事,要不就僱傭幾個小廝充排場,嘴裡叫喊著天主教義,恫嚇侮辱市民,最惡劣的就是這群青蛙堂然走到市民家的後院,賊兮兮窺探女僕乃至獨居在家的女主人,因荷蘭男子絕大部分不是去上班工作,就是出海去了,這引起了整座城市的不滿和恐慌。
今日這群青蛙全都跑到市政廳所在的達姆廣場前,升起了面白色的象徵波旁王室的旗幟,然後哀聲齊唱《獅心王理查》歌曲。
一群荷蘭的法官站在市政廳三層審判辦公室陽台上,觀望著,然後他們得出一致的結論:這是件好事,這群青蛙能聚集起來呱呱叫,總比他們四散尋找奢靡乃至犯罪的沼澤要合適。
隨後流亡貴族的精神領袖孔代親王登上個臨時搭設的講壇,提出組建「貴族復國軍」的願望。
只要能成軍,就揚起旗幟去和邊境梅斯要塞的布耶侯爵會師,然後和囚禁國王、王后的國民會議死戰到底。
差不多兩千名流亡貴族全都慨然答應,豪情萬丈,似乎覺得只要我們拿起武器來,三天後就能重返巴黎和凡爾賽。
孔代親王也非常感動,便拿出名單來,逐個清點,然後他說我們雖然只有兩千人
人群里便發出了質詢的聲音來,「為什麼只有兩千人?」
「是啊,為什麼只有兩千人?」大伙兒都喊起來。
在旁邊的阿爾圖瓦伯爵拿著手杖,對所有人解釋說,因為在名單江浙浙湖浙上的貴族數目就是兩千上下。
「可是我們不都是軍官嗎?」這群貴族異口同聲。
這下孔代親王和阿爾圖瓦伯爵都愣住了。
「對啊,我們都是軍官。所以復國軍不應該是兩千人,而應該是兩千名佩劍軍官。這樣算來,每名軍官平均配備八十名士兵不過分吧?再者,我們可以各司其職,分為四部分,一部分是前線連隊,一部分負責工兵、炮兵和船隻,一部分負責後勤,一部分負責指揮參謀,如此的話,大約一千名貴族直接帶兵,那復國軍應該是八萬到十萬人的規模才是。」幾名伯爵計算得頭頭是道。
阿爾圖瓦伯爵都傻了。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我國的佩劍貴族確實是不可能當大頭兵的,如他們所言,生來就是上尉或少校。
這復國軍到底是怎樣編練,還得從長計議才行。
於是阿爾圖瓦伯爵一揮手,「青蛙們」就一鬨而散,向妓院衝去,就像群放學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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