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移民(2/2)
「別哭了,孩子還在碼頭那邊等著我們呢。」梅邁伯爵摟住妻子的肩膀安慰著,可他的嘴角和眼眶很快也抑制不住地抖動起來,最後無聲地咧開嘴,也哭了出來。
兩個人互相扶持著,慢慢消失在勒阿弗爾的街區中,遠處安古維爾秀美典雅的商業別墅區內,幾朵雲彩正慢慢在上空里移動著,向著海峽的那邊。
「你將我從魯昂喊來,就是為了這些?」艾米莉有些生氣地靠在沙發上。
梅永遠是坐在她對面的,在剛剛裝修好的客廳內,只不過這次有些特殊的是,還有兩個外人在場,一位是港口的大棉花商西格弗里德先生,還有一位則是魯昂桑鎮的代表洛戈隆先生,前者很輕鬆愜意地坐在單人沙發上,但後者則局促不安,明顯是被這別墅的氣派豪華給鎮住了,只有半邊屁股在沙發角,隨時保持著滑落的狀態。
「艾米莉時代變了,你先前搞得那些襪子的顏色和花式是不行的。」梅風輕雲淡。
「我是從魯昂畫行里僱人來的。」
艾米莉還沒爭辯完,梅就說「我派遣的騎手們,進行市場調研是不會說謊的。」
她指的是堆放在咖啡桌上的一堆圖表,這是整個諾曼第、阿爾圖瓦、曼恩還有布列塔尼的數據,「艾米莉你把你雇的人手辭退掉,以後就按照我給的款式來製造襪子,這樣你也省很多心和錢,不是嗎?」
「我有什麼理由聽你的梅!」
「你不是聽我的,你是聽資本金錢的,金錢讓這個那個款式受歡迎,那我們就去做,製造商要讓位於銷售商的想法,以後的規則就是這樣。」
「哼。」艾米莉拿起了梅給的款式畫冊,轉身就告辭離去。
「回魯昂可太晚了,就在這留宿吧。」梅很溫馨地請求。
艾米莉走出來,看看庭院的餘暉,也只好如此,便索性到安古維爾高地的那片花園去散步了。
現在勒阿弗爾港,已成為了法國的「利物浦」,聚集到安古維爾或城區來的棉花商人,差不多有一百五十位,西格弗里德索性建立起「聖典港棉花經濟協會」來,他們關心著兩片大洋里棉花產地,通過自由民銀行到處投資,尋找異國種植園的代理人,一艘艘大船運的全是黑白兩色的貨物,黑的是黑奴,白的是「白金」即棉花,協會專有的內部報刊上,把棉花價格的走勢用不同顏色精細地給標註出來,龐大的倉庫中,每日都有棉花包被成交提走——梅也是協會裡的一員,還是核心,她索性把「迦勒底精油」的牌子讓給了哥哥蓋斯特,作為他樓宅被燒的補償,自己則專心經營起高丹氏和霍爾克氏聯合的棉紡織企業來,他丈夫在巴黎里為窮人鬧革命,她則在生完孩子後,把魯昂—勒阿弗爾的商業帝國的鏈條越打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