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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紅酒論英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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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維勒酒店裡,巴依被一群代表們推選為了新任市長,兼商會會長。

讓拉法耶特侯爵感到意外的是,巴黎大大小小的報紙,根本沒人誇讚他救援伯桑瓦爾男爵的義氣行為,反倒在報導里隱約表露對他的不滿,仿佛在說「就你多管閒事」。

自由黨和黑人俱樂部的中堅分子,文人兼記者布里索說到:「起義就是以暴力對抗暴力的,對此我們無需驚訝。」

國民制憲會議里,一名來自多菲內省的議員博納夫,他的一句話被刊登在報紙上,說得也很坦率:「如果能把法蘭西比作一位人的話,那他現在是不健康的,是生病的,因為血管里混入了骯髒的東西。是的,只有把髒血給流出去,才能讓法蘭西恢復健康,而富隆、貝爾捷之類的,恰好就是髒血,是應該流的。以後有誰成為了『髒血』,都該流。」

這位博納夫的話,很有羅馬共和國的古風,他的「放血學」一時間很有名。

所以遠在里昂城蟄居的羅蘭夫人,同樣也是位古羅馬政制和文學的狂熱鼓吹者,她喜歡稱自己的丈夫為「加圖」,同樣寫了信送到巴黎來,內容也刊登在報紙上:「有人會為富隆、貝爾捷、伯桑瓦爾男爵這群鎮壓公民的劊子手、陰謀家而物傷其類嗎?如果還有,那我認為殺的還遠遠不夠呢!」

就連那位來的時候口口聲聲看不起法國人搞革命的美國大使莫里斯,也被巴黎民眾的聲勢嚇得半死,他雖參加過美國獨立戰爭,可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盎格魯撒克遜種的底層人,哪裡有法國底層人這樣強烈的反抗意識?又哪裡有這等的血氣方剛?於是莫里斯就也在報刊上發言,說「六月二十七日法國人民攻破巴士底獄,是件勇於任事的好榜樣,我在使館裡滿飲杯1775年份的美酒,熱烈慶祝法國重獲自由和新生,這一天在未來該是法國的國慶日。」等到三天後,他還特意強調,「這幾天我又詳細思考了下,攻破專制象徵的巴士底獄,確實是件可喜可賀的事,於是我又開了瓶......」

輿論聲浪里,拉法耶特侯爵也只好噤聲,任由群眾對王家官員和貴族處以私刑。

巴黎北城關的聖德尼斯消息傳來,費爾森伯爵的瑞典軍團已撤走,可民眾怨恨那裡的市長給費爾森伯爵提供給養,便沖入市長宅院裡,把市長全家給殺了,吊在城關樓邊的高杆路燈上,晃悠晃悠的。

拉法耶特忍不住,讓巴依市長去管。

巴依回信說:「沙灘廣場的市政廳已被大炮轟得七零八碎,裡面櫥櫃裡的文件不是被弗萊塞爾燒了,就是被暴民們燒了,我只在維勒酒店裡臨時辦公,連辦公家具和吏員都配不齊,更何況我還只是個被推選出來的,沒得到任何正式的來自權威的委任,比如國王,比如國民會議......今日有輛路過巴黎的車子,裡面裝滿銀塊,說是要送到別地的鑄幣廠去,但卻被群無套褲漢給攔截下來,說既然過了巴黎,那就得是巴黎的,把車子給劫持下來,運去新橋鑄幣局了......謝天謝地,他們並沒有把銀塊給自己搶了......侯爵閣下,現在每個街區都等於個小共和國,都有自己的法庭、治安官和審判官,我是無能為力的,惡性犯罪倒出人意料地減少了,但這種對反革命的處刑案件卻多了起來,我真的是無能為力,重複下,這是這群小共和國的公意,畢竟從屬於國家政體的法院、警察乃至軍隊,都不復存在了。」

沒辦法,拉法耶特只好寄希望於儘快把國民自衛軍給訓練服帖,利用這支武裝來加強巴黎的治安。

但接下來的日子,差點沒把拉法耶特給氣死,他讓親信的軍官去管自衛軍出操,是想加強這支布爾喬亞民兵隊伍的紀律性和服從性,可自衛軍里的各類秘密會分子反倒開始蠱惑拉法耶特侯爵的軍官來,開口閉口就是「我們國民自衛軍是革命的軍隊,是贊同巴黎民眾的,你呢?」

然後拉法耶特侯爵在巡檢時,看到自衛軍壓根就沒隊列可言,有的用步槍,有的用刀,還有的用棍棒的,好不容易站穩了,那邊街區有了革命演說,或者民眾公審絞死人了,呼啦啦根本不顧司令官的勸阻,大半都跑去圍觀助威去了。

頭疼不已的拉法耶特侯爵,便開始寫辭職報告。

聽說這個消息後,菲利克斯和丹東就在科爾德利埃商業大院的事務所辦公室里,彈冠相慶。

「這種軍人出身的,在戰場上有多老練,在政壇上就有多幼稚。」菲利克斯為自己斟滿了杯「馬爾利夫人燒酒」,說到。

「我早說,巴黎市長就該是你菲利,我該是司法部長。」丹東提著酒瓶。

「等拉法耶特辭職後,我便來掌握國民自衛軍,槍枝不必說是充足的,軍服就用我公司的棉布,還能僱傭大批巴黎的閒散人員,糧食和道路我也能籌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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