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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最後一張王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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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沃律師呆呆地望著台上面說話的丹東,好像他從來都沒見過對方,這幾年朝夕相處,先前關係有多親密,現在就有多陌生。

丹東的神經是否還正常?真的是活見鬼,仿佛就在昨天這位丹東還在歌頌貴族,歌頌國王,甚至歌頌荒淫無恥的路易十五,可今天他搖身一變,又成了「香檳農民的兒子」、「科爾德利埃布爾喬亞的鬥士」,瘋狂咒罵著曾給他帶來名利的舊制度,轉而功頌什麼「至上的人民」,人民不就是那群低賤的,在泥坑裡打滾的,連第三等級都算不上的人嘛,他們憑什麼被稱為「至上的」?

終於,肖沃沒忍得住,嘟嘟囔囔地說了句:「我看這場荒唐的運動不是別的,就是暴動而已,會把您和您的同類通通送上絞刑架的。」

上午十一點,自巴士底獄出來的菲利克斯抵達了「帕爾納斯餐室」,追隨而來的群眾繼續自覺地站在餐室外的街道上,久久不願散去。

他們心底都清楚,這位高丹男爵是代表國民制憲會議來到巴黎的,他的態度,就是凡爾賽所有第三等級代表的態度。

距離聚會的時刻還早,在一層的內里房間,於立地鏡前,菲利克斯翹著腿坐在四腳凳子上,勞馥拉在他的胸前圍上了白色的餐巾,然後幫他修理了頭髮,梳好了髮辮,細心刮去了鬍鬚,並抹上了冷霜,直到鏡子前的菲利克斯重新變得生機盎然、風采奕奕為止。

「謝謝你,朱斯蒂娜還在昆塞城堡嗎?」

「是,她是負責去簽合同的,應該是得到梅邁伯爵夫婦的款待,在那裡過了夜。」

「那你也可以回公館了,跟著我可是很危險的。」

勞馥拉將雙手溫柔地圍在菲利克斯的脖子上,「革命不就是最宏大的歌劇嗎?我就在你身邊,這段日子照顧你的起居,要是艾蕾從魯昂趕來,我立即消失還不行嗎?」

「啊這......」

「我知道,母親為什麼這次願留我在師父你的身邊的。」

「是什麼原因呢?」菲利克斯裝傻。

「她都快四十歲了,之前對你使的威風和性子很快便要行不通啦。母親是個善變的人物,她不願落得和上個時代的『遺物』杜巴麗夫人同樣的境地,她當然要巴結你,我可是她手裡最後張王牌呢!」

「你的言論是很危險的,勞馥拉。」

「我,已經從聖西爾女校畢業了,將來要成為新時代的布爾喬亞女子代表。」孰料,勞馥拉的眼睛裡,野心的光彩更加酷烈了。

當她柔美的黑髮,搭在菲利克斯的胳膊上時,菲利克斯想到,剛才她在萬眾矚目前,於巴士底獄門口給自己的那個熱情的吻,當然就是戰術之一了。

這是種主權宣示,菲利克斯覺得自個是太平洋上的無人島,美麗大方的勞馥拉乘船來到這裡,登上自己的身軀,冉冉升起了面旗幟。

待到下午時分,帕爾納斯餐室越來越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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