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法蘭西共和黨(1/2)
「早在中古時代,法蘭西就有許多自由城市,它們向國王繳納足額的稅金,並且得到國王公義的保護,我們可以仿效古老習俗,該把魯昂變成座類似的城市,權力架構也將發生變化,若貴族和教會不願加入,那麼便退出城市的生活和貿易,回歸古樸的田園生活去。而我們布爾喬亞,將和城市手藝人、僱工,還有周圍鄉鎮裡的自耕農們結成神聖的同盟,組織起保衛軍來,保護自己的財產,也保護神聖的魯昂市。」菲利克斯將酒杯端起,提議說。
在場的眾人,包括外省布爾喬亞的代表們,也都紛紛應和起來。
隨後,菲利克斯從衣袋裡掏出封信件來,當眾宣讀,「這是全法蘭西最受尊敬的奧爾良公爵,讓他的秘書德.拉克洛先生送來的信件。公爵是大貴族和大布爾喬亞的領袖,是愛國黨的魁首,同時也是共濟會法國分會的會長,鄙人承蒙他的關照,決意在魯昂城,建立起法國共濟會分會在魯昂的支會,或者說,要建起個為布爾喬亞、市民和農民團體謀取福利的新黨派來。」
這件事情,菲利克斯也籌劃得很久了。
他的力量已密布在諾曼第,不但支配了數個農民公社,還以工廠和商貿為觸角,在魯昂、勒阿弗爾、卡昂等地也多有擁躉。
也即是說,之前巴貝夫和他所建立起來的,小小末梢組織「魔笛會」,已完全不能適應形勢的迅速發展,他需要個能代表大部分諾曼第工商農力量的黨派,來統合各方利益,增強自己在政務上的發言權。
如果是在法國的其他地方,菲利克斯的主張怕是會遭到非議攻訐,因法國人崇尚的是「絕對的公義」,比較反感盎格魯式的「黨爭」:美國政治家麥迪遜在《聯邦黨人文集》里曾尖銳地指出,「理論政治家錯誤地認為,如果人類在政治權利上完全平等,那麼他們就能在財產、意見和情感上完全平等」,也即是說在麥迪遜的心目里,單獨而統一的「公義」是不存在的,只有不同公民和黨派為各自的利益和意志而爆發的鬥爭,再由鬥爭達成妥協。很不幸的是,信奉盧梭主義的法國人滿心認為,可以用「政治權利完全平等」的精神武器,推翻貴族和教會的特權,但其後來也陷入了「完全平等」的政治符咒(mantra)當中,幼稚地追求足足有兩千五百萬人數的第三等級,會統合到「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一個公共意志」里來,但他們當初卻沒有料想過,同樣是第三等級,菲利克斯.高丹這樣的擁有整個省份棉紡織業的大產業主,和巴黎城大街小巷裡自命不凡、頗有積蓄的店主、作坊主是不同的,他們又和巴黎城中的小布爾喬亞是不同的,而小布爾喬亞的家庭里往往還僱傭著洗衣婦、廚娘,或者擦皮鞋的小廝,城市裡則還存在日結的泥瓦工、搬運工、車夫等,他們之間的悲喜利益又不相同。這大概便是其後大革命激進的一面吧?但也是大革命最可貴的一面,畢竟有人曾真正相信過財產外的公正和平等。
諾曼第省作為法國政治風氣相對開化的一地,對黨派政治不算那麼排斥,況且此刻的法國激烈的鬥爭局面下,為推進各自集團的理念儘早實踐,建立黨派也就不那麼突兀了。
所以菲利克斯宣布:「『法蘭西共和黨』於今夜成立。」
既然叫共和黨,目的自然是為了喚起整個法國的布爾喬亞們對古羅馬共和國的熱情,當時許多布爾喬亞們都認為:「從我兒時開始,閱讀的書籍便是普魯塔克、凱撒、塔西佗等人所著的,我恍惚間始終認為我是位羅馬人,最高理想便是恢復人世間的共和國,直到成年後我才意識到自己居然是個法蘭西人」7
歡呼聲里,在魯昂城迎來初啼的「法蘭西共和黨」還草擬了自己的黨章:
法蘭西共和黨只是個相對鬆散的,有著共同利益的社會精英聯合,並且和巴黎的「愛國黨」是天然同盟;
法蘭西共和黨和鄰省的布爾喬亞或平民團體,也是天然同盟,秉承互惠互利、友好往來的原則,絕無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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