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對羅伯斯庇爾的指點(2/2)
而約瑟夫.富歇,不發一語,不苟言笑,宛若個覬覦皇位的禁衛軍審計官。
一瞬間,羅薩蒂莊園客廳里,「古羅馬」的皇帝、元老、扈從、禁衛軍長官和詩人都齊全了,馬爾尚夫人和比薩爾夫人也按照古羅馬貴夫人的模樣,裹著長袍,更像是灶神廟的貞女祭司。
大家坐在座椅和臥榻上,互相敬酒。
話題很快就引到了阿臘斯律師協會和法國高等法院上。
大家的傾向,都開始反感司法界的貴族們,不再把他們當作對抗王權的領導者了。
「內克爾大臣說過,各省三級會議代表的數目,第三等級必須加倍!可高等法院怕是要千方百計地阻擾。」菲利克斯率先說出這話。
「內克爾就是這個國家最傑出的公民,他就如同古羅馬歷史里最優秀的執政官,會將航船從驚濤駭浪引導到安全的境地。」羅伯斯庇爾立即讚頌起內克爾來。
「另外奧爾良公爵和愛國黨也支持我們參選的行為。」菲利克斯補充的這話,讓大伙兒更為振奮。
羅伯斯庇爾奮激而傷感地說:「也許在這個世上再也找不到一個城市像我們阿臘斯,對在艱難的律師生涯里奮力奔跑的年輕人不給予任何支持,什麼都是論資排輩,不幹上十年八年,每年接到的案件沒有五十樁往上,就無法成為協會眼中『精通業務』的律師,更勿論博士榮譽的授予了。況且這個城市的司法腐敗簡直觸目驚心,我經手的幾樁案件,因扶危濟困,反倒遭到他們的排擠。而他們呢,他們在法院,或在咨議會的席位上,可曾為阿臘斯的民眾做過一星點的貢獻?」
羅伯斯庇爾口中的「扶危濟困」,便是所謂的「克萊芒蒂娜案」:這位年輕姑娘是昂山修道院的一名洗衣婦,被長老看中,想要霸占她,遭到拒絕後,這位長老指控克萊芒蒂娜盜竊了修道院的財產,後來是羅伯斯庇爾為她平反昭雪的。
還有個,便是「瑪麗.索默維爾案」,她兒時住在阿爾圖瓦的聖奧美爾城,後來她美國丈夫去世,她便返回故鄉孀居,但卻欠了一大筆錢,按阿爾圖瓦省習慣法規定,債主可以對欠債者予取予奪,這位女士在眾目睽睽下被債主們毆打扭送到監獄,遭到了莫大的人格侮辱,羅伯斯庇爾為瑪麗.索默維爾辯護,認為在債務案件里女人應該得到豁免,當年聖奧美爾城就廢除了對欠債者嚴苛的法律。
另外,便是「老兵迪蓬案」,可這個案件羅伯斯庇爾沒有成功,反倒惹怒了德.弗勒里,那個和迪蓬競爭遺產的暴發戶。
同時羅伯斯庇爾也得罪了守舊的阿臘斯司法貴族們,他們對他的攻訐也越來越激烈,羅伯斯庇爾的處境日益艱難:他在1782年剛剛開始律師生涯時,全年接了17樁案件,但到了今年他總共只接了10樁案件,而那些凡庸之輩,卻有很多能接到30樁甚至50多樁案件。
只因這些律師對咨議會檢察長德.博梅茨俯首帖耳、唯命是從。
也牽累了菲利克斯法學博士答辯,使其泡湯。
「不要彷徨了,羅伯斯庇爾,不,阿娜依!」菲利克斯舉著酒杯,豁然站起來,他今晚是羅薩蒂詩社的「執政官」,享有提出動議的權力,「我認為你完全不必再回阿臘斯的律師協會,因為整個阿臘斯城的平民們,都對您讚譽有加,您的根基不在咨議會,而在別的地方!」
「別的地方?」
「是的,讓民眾將你給選進新的三級會議里去,阿臘斯舊的咨議會,必須像魯昂舊的省參議會那樣,把它給打倒踢翻。不敢在城邦里鬥爭的,才不是真正的古羅馬公民,阿娜依。」菲利克斯給羅伯斯庇爾指出了條全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