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冰雹(1/2)
「求求你們,貴族也有好人,我長這麼大從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對,我舅父是法蘭西元帥,我家中我妹妹很有錢,她能支付給你們大筆贖金。」雷米薩話都說不利索啦。
風又起了,灰暗的影子在暗綠色的森林和草地上拂動,頭頂的烏雲再度翻滾聚集,「這天殺的天氣。」站在道路上的阿瑪爾罵道,說得儘快找到避雨的地方,你們開槍快點,解決好這位貴族軍官好上路。
「他說他是拉夫托侯爵的兒子,弗拉德約.德.凱嘉魯埃元帥的外甥,他家人能支付我們一大筆贖金,只求放過他的性命。」下面,準備行刑的苦役犯槍手回頭喊到。
「你問他能給多少贖金?」阿瑪爾的粗糙大手叉腰上。
雷米薩努力想了想,也不敢多報,心想「妹妹會認為我值不得那麼多錢」,就先報出了五萬里弗爾的價錢。
「再見,再見啦,佩劍貴族雷米薩。」阿瑪爾揚起手。
「十萬,十萬里弗爾!」雷米薩帶著哭腔嘶吼起來。
「這個價錢可以考慮。」卡蒂納打了圓場,「殺他一點用也沒有,說不定能得到這筆贖金,可幫助我們在曼恩省紮下腳來。」
阿瑪爾便打了個唿哨。
幾名苦役犯便把拔出來的手槍,插了回去,又將驚魂未定的雷米薩給攙扶起來,「貴族老爺,請您走在前面開道。」
雷米薩只好跌跌撞撞,被繩索束縛住手,牽拉著趕路。
「布列塔尼的農民不友善,不但不給咱們吃的,還把咱們行蹤報告給雷恩的參議會,聽說貴族們要圍剿咱們,得儘快到蒙米賴去。」暫時停下來的郵政馬車旁邊,阿瑪爾憂心忡忡地對卡蒂納說。
卡蒂納則笑著說,咱們不要光顧著逃命,「苦役犯、貧苦僱工,大伙兒齊心從苦役船上逃出來,該有更高的目標才是。咱們在進蒙米賴前,得好好干它一票大的,讓周圍的農民對咱們態度改觀才是。」
「干票大的?」
「布列塔尼到曼恩,最招人痛恨的招牌是啥?」
「這我太熟悉,食鹽包稅人、稅卡,還有鹽倉。」阿瑪爾不假思索。
曼恩省雖然靠著布列塔尼和諾曼第兩個產鹽大省,但卻有許多城鎮居民被定為「高額鹽消費戶」,根本不值錢的海鹽,經過省份邊境的稅卡,到省內集市,價錢就起碼得翻二十倍。
所以百姓最恨稅卡,走私犯也比比皆是。
「打鹽倉,殺包稅人,讓百姓歡騰起來,另外咱們也能劫到筆錢財,總比劫掠農民要強得多。」卡蒂納提議說。
「好!」阿瑪爾把拳頭掰得咔咔響。
然後卡蒂納扶住他的肩膀,另外只手指著雷米薩的背影,「讓他也沾沾血,這樣他就死心塌地跟著咱們的隊伍了。」
「明白。」阿瑪爾陰笑起來。
大約一個小時後,布列塔尼和曼恩交界處的塞鎮,邊沿處的稅卡樓,突然遭到群蒙面匪徒的襲擊。
阿瑪爾貼著長滿金雀花的灌木叢,神不知鬼不覺地跳過了籬笆,左右手各拔出把手槍,一槍一個,將背對著他的兩名食鹽包稅人警衛給打死了。
沒錯,法蘭西的包稅人也清楚民眾有多痛恨自己,所以有條件的話,也會豢養一支警衛隊伍。
更多匪徒追隨著阿瑪爾,從隱身的籬笆、灌木叢里衝出來,槍聲大作,塞鎮的稅卡被火藥的煙霧包圍了,還不斷傳來被擊中者的慘嚎,驚心動魄。
大約三十尋開外,其餘的匪徒,正簇擁在兩輛郵政馬車四面。
卡蒂納看著臉色慘白的雷米薩,有些兒鄙夷,「您素日裡在布列塔尼港內,可是能指揮一艘五十門炮的戰艦,居然會害怕槍戰?」
雷米薩窩囊地很真誠:「不瞞你說,炮戰我更害怕。」
「那您都擅長些什麼?」
「用槍打獵,騎馬,喝酒,跳舞,大概就這是這些」
卡蒂納便努努嘴,「給這位雷米薩拿酒來。」
被迫喝了不少酒的雷米薩,在槍聲漸漸平息後,被卡蒂納和幾位匪徒強拉著,走過灌木叢,又淺一腳淺一腳地踏在雨後泥濘的草坪上,看到稅卡樓前橫七豎八倒斃的警衛員屍體,待到走到樓門內,樓梯上又伏著數具屍體,彈孔還在冉冉地冒著煙,混著血腥的氣味,讓雷米薩幾乎作嘔,他閉上眼睛,被推上閣樓。
閣樓處,阿瑪爾得意洋洋地捏著鋒利匕首,和幾位同伴哈哈笑著,地板上的柜子和袋子裡,沉甸甸的鈔票和錢幣流得滿地,一名穿著長筒襪和阿朗松花邊襯衫的包稅人,嘴被手帕給勒住,反捆在椅子上,眼神驚恐萬分。
「巴羅先生,曼恩省的食鹽和菸草包稅人。」阿瑪爾看到雷米薩,便指著那位介紹說。
然後阿瑪爾將把手槍遞過來。
雷米薩顫抖著問,這是要做什麼。
「你,雷米薩.德.拉夫托,用手槍斃了這巴羅先生,入咱們的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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