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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斯塔爾夫人晚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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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言論,和亞當斯所表述得一模一樣。」

「政治需要的是經驗,而非實驗。經驗是安全的導航員,而實驗卻是危險的海洋,布滿了暗礁和險灘。美國的憲法,正是經驗的結晶,它從面世起就不斷面對著差異和妥協。但法國,無論是伏爾泰還是杜爾哥、孔多塞,還是盧梭,無時無刻不想把這個二千六百萬人口的國家變作自己狂熱幻想的實驗田,他們連帶著整個民族都陷於了對幻想的痴迷,對政府這門精密的學問卻一無所知。要我直說的話,整個法蘭西民族始終認為這批知識分子,書齋里的人物,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我最厭惡反感的,便是孔多塞侯爵鼓吹的『人類無限完美性和社會無限進步』的論調,天啦,這位甚至還說啟蒙學者是人類『永恆的施主』,構建出一個遺害無窮的新神話,即用一個永遠不可能犯錯誤的凡人,來代替上帝,可最終這個人,卻會把整個國家毀掉。」

「我來到巴黎時,一直出入他們最精英的沙龍,最初我認為法蘭西的智慧便是在沙龍里故作俏皮的雙關語,據此我認為這個民族幹不了任何莊嚴的事。要問法蘭西能做什麼,那就是祈禱上帝賜予它個優秀的國王。不過當我冷靜地觀察88年到89年的局勢,我認為這個國家還是擁有優秀分子的,他們確實精通理論而缺乏實幹才能,但如果遇到理想的狀態,理論還是可以能與實踐結合起來的。」

「你所說的,是理想的狀態下。」莫里斯指正。

「是的,就拿三級會議來說,假若他們不急躁,願意向著完美的目標一步步前進的話......」

「說說,一步步前進是什麼具體內容?」

「不要震動宮廷的部署,也不要驚擾裹挾民意的話,這個國家會逐漸摸索出成熟的憲政。莫里斯,美國的憲法其實讓我失望透頂。」

「你是說關乎人權方面的?」

「沒錯,完全缺失人權的憲法,它大大損害了美利堅政府的正義性。」

「這是妥協的產物。」

「這種為了妥協而做出的妥協,早晚會害了美利堅(南北戰爭)。」傑斐遜斷言,「美利堅的憲政就像是灑著陽光的簽名簿,我們一個個在上面簽名留念。而法蘭西的憲政誕生,我覺得會是荒野暴風雨里的一道道閃電。馬基雅維利曾說過,時不時的暴風雨會更有利於共和國的長存。」

「可是,一旦他們將政治單單純純地當作種對人天性的實驗,就得明白,這種實驗是完全不穩定的,一旦產生災難,就會以難以遏制它的蔓延!」莫里斯正色警告說。

小特里亞農宮的正門前,朱斯蒂娜挽著菲利克斯.高丹男爵的手臂,踏上了台階。

同樣赴宴的丹東,就站在拱門旁邊,與菲利克斯握手,說內克爾大臣和斯塔爾夫人就在大沙龍室。

恰好此時,穿著有點不合身的肥大新大衣的羅伯斯庇爾,戴著白色假髮,也走了過來,他熱情感謝菲利克斯的幫助。

「這位是?」丹東發問。

「阿臘斯的馬克西米安.德.羅伯斯庇爾代表。」菲利克斯介紹說。

丹東哈哈大笑,對羅伯斯庇爾說,你可真的是袖珍呢,簡直可裝在口袋裡帶走。

這句話,丹東認為完全是個玩笑,但羅伯斯庇爾卻在心中抽動下,不過他很快用訕笑掩蓋了過去。

「勞馥拉小姐,您今晚可真美。」拱門另外側,年輕英俊的巴巴魯上前,對朱斯蒂娜身後的勞馥拉驚嘆著讚美說。

「謝謝您,巴巴魯先生。」

同時,巴巴魯的叔父馬盧艾也靠了過來,對諸位問好。

勞馥拉便對菲利克斯介紹了這對來自奧弗涅里翁市的叔侄。

「您就是魯昂的仲馬先生......」巴巴魯即刻對菲利克斯問好。

「這位仲馬先生,還是家母的愛人呢。」勞馥拉就這樣波瀾不驚地補充道。

這在巴黎倒也是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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