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有毒的思想(1/2)
其實此刻王后只是身為名母親,為兒子的病情牽腸掛肚。
但當她以這樣的神情,出現在成千名代表的眼前時,就註定是個錯誤。
代表們早就通過些小冊子、漫畫,還有風言風語,認為這位奧地利女人浪蕩、奢靡、飛揚跋扈......更不要說在四月底,就有不少代表來到凡爾賽,他們在這裡等了好幾天,窮極無聊,便按照很多年前的族譜或書信上的線索,紛紛拜訪居住在這座宮城的達官貴人。
可遭遇到的全是冷眼和慢待,侍奉宮廷附庸風雅的大臣和貴人們,壓根就和這群從外省各地來的土頭土腦的傢伙格格不入。
現在,原本就或多或少憋了一肚子氣的代表們,覺得瑪麗.安托瓦內特看著他們的眼神,也是一樣!
而王后的嘴唇和牙齒也抖動起來,她好像也重逢了那個難堪的時刻:項鍊事件後,她前去巴黎歌劇院時,那些民眾也這樣冷冰冰地,帶著敵視和鄙夷的眼神,望著她。
不由自主的,王后扶住了長公主特蕾莎,也就是「飄飄」(特蕾莎頭髮蓬鬆,所以在母親那裡得到這個綽號)的肩膀,把她和人群間稍微拉遠了點距離,代表們一片沉悶的嘆聲:這一刻,王后幾乎是在自己和所有代表間,劃下了道深深的鴻溝!
其實歷史在必然下,也時時刻刻浮動著偶然的因子,有時一句話,甚至一個微妙的表情和動作,都能引起場大風暴。
頓時整個聖路易大教堂的長廊間,第三等級的代表們都不在說話,他們舉著亮晃晃的蠟燭,這蠟燭本是要用來巡遊的,燭光照在他們每人身上黑色的禮服上,在國王和王后的眼裡,簡直就和送喪差不多,整個場面變得陰森森的,格外壓抑。
王后在緩緩走動時,見到了三個人物。
一位是米拉波,她早就聽聞這個人物的厲害。
還有位是高丹男爵,她之前剛剛冊封他的,而這位臉上也滿是忠誠與和悅的表情,回望著自己。
最後一位是舉著蠟燭,有一張蒼白貓臉的羅伯斯庇爾,王后只是覺得這位有些眼熟,但好像時間又太過久遠,模模糊糊的。
其實國王路易十六,也隱約感到羅伯斯庇爾似曾相識。
可羅伯斯庇爾什麼也沒說。
事實是這樣的,在十五年前,路易十六和王后前往蘭斯大教堂加冕時,當時天正在下雨,道路泥濘,看圍觀的群眾依舊人山人海,興高采烈,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新國王的身上,甚至有人在巴黎新橋亨利四世的雕像下刻下「復生」的字樣,當新國王和王后馬車停在教堂門口前,一名路易大王學院(算是高中)的學生代表,就跪在泥地里,畢恭畢敬地代表學校和教會,向國王朗讀了自己所寫的頌詞。
這個學生代表,正是馬克西米安.羅伯斯庇爾。
當時還有個學生在旁觀,便是喬治.丹東。
可現在羅伯斯庇爾的眼神,全然沒有當初的敬畏,更沒有卑躬屈膝,而是蘊含著某種凜然的態度。
隨即,在聖路易大教堂,紅衣主教拉斐爾當著所有代表的面,為國王和王后講經,名為講經,但卻是在憤怒地控訴宮廷和國家:
「陛下你身為天主在人間的使節,以至於要到全國各個等級代表來到宮城時,才意識到你的子民處在深重的苦難里,不可謂不是嚴重的失職......」
拉斐爾說起了農民的悽慘,說起當兵的艱辛,是越說越激動,而周圍的代表們卻越來越激動,還有人不斷為紅衣主教鼓掌叫好。
可讓菲利克斯都感到瞠目結舌的是:
國王路易十六居然在華蓋下,於座椅上就這樣睡著了!
不但睡著,還發出很多人都能聽到的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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