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絕不容忍(2/2)
入夜了,兩位女士都接受了朱斯蒂娜的邀請,留宿在昆塞城堡當中。
城堡內的擺設不再像朱斯蒂娜當初在馬萊區星辰街公館,或在帕西區的小別墅那樣的精緻雅趣了,它處處透露著些粗獷的氣息來,事實上安德萊依娜到現在也沒想通過,向來最喜歡富裕布爾喬亞生活的朱斯蒂娜為何會在四十歲時選擇退居到這裡,就像是位修女般隱遁了。
也怪不得她女兒勞馥拉更喜歡呆在巴黎的公寓樓里。
從修道院式的窗格望下去,城堡四周的村落和田地零零散散的,交雜著樹叢和花圃,朱斯蒂娜已把所有田產都用低廉價錢分租給農民們了,禮拜堂鐘聲傳來了種寥落蒼涼的感覺,鑲著金邊的玫瑰紅色牆紙,現在巴黎宅邸里已很少用了,現在則環繞在安德萊依娜所浸泡的浴缸內。
一面小小的檀木靠枕,很好地枕住了安德萊依娜秀美的後脖,她很放鬆,幾乎是半睡的狀態躺在舒適的浴缸里,剛剛喝下杯涼的奶油咖啡,她的皮膚在熱騰騰里,毛孔舒展開來,將些許污漬和死皮給排了出去,接著毛孔會再度收縮,安德萊依娜用海綿細細地拍打擦拭著它們,不久女人的皮膚就會變得和少女一樣了。
不久,梳妝檯的鏡子裡倒映出安德萊依娜出水的麗容,她很小心地用塊細羊毛披肩裹住自己的雙肩,圓潤的輪廓清晰可見,身軀上則披著件舒適的睡裙,帶著潔白的縐邊,當她坐到鏡子前時,擦拭頭髮的綢巾落了下來:確實,安德萊依娜並非是天生的金髮,現在她的秀髮是褐色的,依舊光亮依舊美麗,但她還是在梳妝檯前撥弄了小會兒,似乎在尋找染髮劑的瓶子。
髮油倒是有的,八角形的漂亮玻璃瓶,標籤畫是個和自己差不多的美女,文字是「迦勒底精油」,但還是沒金色的染髮劑。
「朱斯蒂娜。」她輕輕地喊著。
不一會兒,朱斯蒂娜帶著迷人的微笑,將安德萊依娜的小行李箱,給親自提入了房間來,「這裡該有你想要的,親愛的。」
「真的是太謝謝你。」安德萊依娜感激地說。
城堡一層後院,靠著大道的馬廄處,幾位僕人提著燈籠,「你趕著安德萊依娜.加喬太太的馬車,在明日清晨只顧向里昂方向走。」裹住披肩的拉利夫人,在給了名車夫五枚金路易後,吩咐說。
當第二天的朝陽升起來後,菲利克斯已從富蘭克林博士去世的悲慟里恢復,他帶著勃勃的精氣神,於新橋口的一所車行里,雇了輛嶄新漂亮的馬車,揮手讓雅克駕馭,自己也坐了上去。
雷卡米埃早早來送行,「巴黎的事情你就不管了?」
「還有什麼事情比追逐歡愛更關鍵......安德萊依娜.加喬已在去里昂的路上,我會追上她,給她個大大的驚喜。」菲利克斯從車窗探出頭來,向朋友道別說。
很快,車子就飛速消失在大街盡頭的晨霧當中。
雷卡米埃一轉身,登上車行的二樓,然後推開靠街房間的門。
肥胖的卡耶維多先生正背著手,一言不發地立在窗台前。
「你還是不能容忍的,對吧?」雷卡米埃走到他身旁,然後嘆口氣,「這位高丹男爵是多麼聰明果敢,可惜可惜,就是過分沉溺情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