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耶穌會主教(2/2)
大教堂的庭院裡,菲利克斯恭敬地跟在主教身後,一同散步。
「你的公社辦得很出色,是不是該在魯昂其他堂區的教會地產上推行?」
「閣下,我確實有這樣的想法。請閣下再撥出四個堂區,專進行農業改良。」
「你是說模仿友好公社的模式來?」
「是的,但不建紡織企業,而是農田耕作,我預計將來幾年裡,糧食的重要性會空前絕後。」
「可我們魯昂和臨靠著的阿爾圖瓦省份,向來是肥沃平原集中地,是穀物大省,似乎沒有這樣的擔憂。」
「不,請允許我冒昧地闡述,之前省份豐盛的穀物是建立在繁榮強大的封建特權上的,它已讓底層付出太多,在近三十年裡越來越難維繫下去。農民們缺乏土地,難得溫飽,而土地貴族只曉得無限制地壓榨他們,所得到的成捆麥子、玉米,都出口去英國銷售,這種情況在簽署後愈發嚴重,英國有三分之一的糧食都得依靠進口,這讓愛爾蘭和諾曼第的土地貴族們獲得好處,可轉眼間英國的棉紡織品和其他工業品就洪水般湧入,把我們賣糧食的所得重新賺了回去,若是遇到災年,我覺得脆弱的法蘭西便完全無法支撐下去。」
這話說得普魯瓦雅主教憂心忡忡,他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教區的什一稅結餘,便投入到四個新堂區公社裡,人手怎麼辦?」
「諾曼第西北角的卡朗唐半島,因今年莊稼遭洪水侵害,成群成群災民都在魯昂北面城關遊蕩,每天都有乞討的被民團士兵抓住關進監獄,不如把他們吸納進堂區公社,開墾土地。這樣比教會單純地分發濟貧錢,要強得多。」菲利克斯建議道。
德.普魯瓦雅主教嘆口氣,坐在庭院的面石凳上,對菲利克斯剖明心曲:「當初法國的耶穌會是怎麼完蛋的?」
菲利克斯沉默了。
「奧拉托利教會在國王陛下前攻訐他們三條罪狀,一條是效忠羅馬教皇而目無法蘭西王上,二是崇尚物質財富,三是奴役兒童乃至使用兒童做工。現在為了改革魯昂的教會產業,我實則已觸犯了後兩條,可能已有人在巴黎或凡爾賽對我的行為說三道四了。」
「勇於任事的人,總是會被庸才妒忌,他們只滿足於領取聖俸,可全然不去考慮聖俸的來源,是讓農民們困苦不堪的什一稅。我覺得,稅收就應該用在它該用在的地方,當它只是種盤剝而沒有反哺時,它本身的存在便是種罪惡。」
「你說過的,稅收不該是鐵櫃,而該是灑水器,對不對?」主教摸著稀疏的鬍鬚,然後神色堅定起來,「菲利克斯,認為對的事,就應堅持到底。」
德.普魯瓦雅主教說到做到,接下來日子裡,他奔走在魯昂的市政廳,和諾曼第巡按府邸,全力爭取,將四個大部分是沼澤和荒地的堂區土地,設為了「救濟農場」,招募卡朗唐的流民前來耕牧,分派年輕的本堂神甫加以督導,法院的弗朗西斯.巴貝夫前來幫忙土地丈量,並從英國進口農具,一時間輿論大嘩,各種各樣的說法都有。
至於友好公社,它的織布行業隨著仿製的飛梭機投入,而迅速擴大。
現在舊的聖德約鎮上,大部分商人和手藝人,開始在經濟作用下發生「自由遷徙」,工作貿易的重點開集中到新的聖德約鎮:公社廣場和織布工廠的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