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處刑(2/2)
很快,人民在街頭巷尾熱議此事,罵瑪麗王后為「奧地利婊子」,罵路易十六為「老烏龜」。
據說在司法宮,尊貴的王后受盡委屈,哭成了淚人。
但王后沒學會「痛定思痛」,因恨拉.莫特夫人入骨,在衝動下瑪麗.安托瓦內特又幹了件蠢事:好像是泄憤般,她指使司法官和警察,在古監獄前的廣場上搭起座高八尺的斷頭台,以求「明正典刑」的效果,然後把拉.莫特夫人強行拖到斷頭台下,還預先放風出去,結果廣場四面的樓房窗戶和空地,都被標出了高昂的租賃價錢,大概有三千市民男女趨之若鶩,雲集來觀賞對女騙子的處刑。
可王后又弄巧成拙——她要麼當初強硬,請求丈夫也就是法國國王,干涉高等法院的判決結果;要麼時候軟弱些,對拉.莫特夫人不聞不問,以示自己寬廣胸懷,日後自然有記者或學者撰文,熱心為王室翻案,把真偽交給時間去裁決便好。但王后卻選擇了最糟糕的方式,法院已判處拉.莫特夫人無罪,她卻對其動用刑罰,暴露出自己的無法無天;動用刑罰就罷了,千人圍觀也罷了,但王后臨了,又動搖了,要求把處刑時間提前到凌晨時分,以遮人耳目,這又暴露出她的心虛膽怯。
當然,雖然搭起斷頭台,可拉.莫特夫人卻不會被真的斬首,劊子手舉起燙紅的烙鐵,要在她的肩頭留下恥辱的印記,拉.莫特夫人發了瘋般,她咆哮著,咒罵著,掙扎著,三四個壯漢都無法讓她就範,她罵國王罵王后,也罵紅衣主教,罵了法國所有的顯赫,於是劊子手便毆打她,打了足足一個鐘頭,還扒去她的衣衫,當烙鐵要落在她肩頭上,她又跳了起來,烙鐵燙在她的右乳上,三千名觀眾心情複雜也心驚膽戰地聽到了拉.莫特夫人野獸般的一聲嚎叫,然後這個女騙子滾落在台階上,就昏死過去......
「現在她被關在薩爾佩吉艾爾醫院,剪去了滿頭秀髮,褪去了華麗的衣裙,沒了鑲嵌寶石的高跟鞋,她穿著木屐,一日三餐吃著小扁豆,此生都要像苦刑犯那樣渡過。」
「丹東先生你提及過,拉.莫特伯爵夫人還叫讓娜時,就帶著身孕翻過女修院的高牆,她是只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子,絕不是畫地為牢的犬。另外別忘記,那串項鍊被拆解後,德.拉.莫特伯爵逃去倫敦賣了六十萬里弗爾,維萊特分了十萬,那也即是說,起碼還有價值五十萬里弗爾的鑽石,下落不明,這絕不正常,拉.莫特夫人也絕不會甘心的。所以丹東先生,我的計劃就是,能不能把剩下的鑽石,從哪個不知天日的角落裡刨出來?然後咱們把它給分了,咱們得儘快幹起來。我,帶著這筆錢歸鄉,成功向富家小姐求婚,然後成為魯昂城的新頭面人物,我會擁有更大的權力,讓以前瞧不起我的人甘拜下風;而你丹東先生,你會在巴黎做金牌律師,前程遠大,受人尊重,還能擁有豪華的房子,和安逸享樂的錢財,將來衣錦還鄉,便是成色十足的喬治.德.阿爾西.丹東,家鄉會為你樹起銅像的。」
丹東很顯然被誘惑了,但還是先開玩笑似的對菲利克斯說,「我方才還以為你是個參加地下俱樂部的反君主的青年革命者,因為你開口便是法蘭西快革命了,差點把我嚇死,可轉眼你也贊同我的說法,那就是永遠得追求金錢。」
這時菲利克斯才放下雪茄,正色對丹東說:「有位英國作家早在四十年前就說過,所有革命的徵兆,都已匯聚在了法蘭西,革命是無法避免的,四十年後也就是現在,它也到了爆發的臨界點啦。不過未來參與革命的人應該是兩類,第一類人十分富有,他們呼籲的是金錢滿足後的自由、平等、博愛,這類人是理想主義革命家;還有第二類人,他們很窮,受盡欺辱壓迫,敵視所有的有錢人,他們參與革命,就是想把有錢人殺光,取而代之,這類人我稱之為狂飆的革命暴徒。丹東先生你和我,應該當第一類人,畢竟我們都受到過良好的教育,知道凡事最好要有限度。」
「就沒有第三類人,譬如夾在中間的,起到調節閥的作用,既抗拒第一類人的作威作福,也抗拒第二類人的狂飆突進?」丹東小心翼翼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