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當老鴇的處女(2/2)
「也就是說,羅昂入獄後,王后同時惹惱了封建世家和教會?」
「當然是這樣,敵對的勢力很快匯聚在奧爾良公爵的麾下,對於這位公爵來說,巴黎法院就是自家的後花園,他很輕鬆地對王后進行了報復行為,一切不再是樁單純的詐騙案,而是形成了政治的風暴。司法宮的審判庭中,紅衣主教德.羅昂,瓦盧瓦.德.拉.莫特夫人,雷多.德.維萊特,還有俄利發男爵夫人即那個假冒王后的女裁縫,輪流坐在大廳中央的小板凳上接受審訊,每日都有數千市民去旁聽。最奸詐的還要屬拉.莫特夫人,她時而說項鍊被紅衣主教給藏起來,時而又攻擊王后,說王后參與了這事,當王后矢口否認時,她就喊叫自己和王后有同性戀關係,混淆視聽!被關押在古監獄中,她居然和監獄守門人夫妻打得火熱,有寫信和行動的自由權利,她不是寫信給紅衣主教,就是寫信給王后,兩頭實施欺騙、恫嚇,如魚得水。」
「好樣的。」菲利克斯撓撓腦袋。
果然像拉.莫特夫人這樣大膽而堅強的騙子手,才是這個時代,不,應該說是任何時代的主角。
「當法官審訊俄利發男爵夫人這個賣春的女裁縫時,女裁縫害怕了,把一切都招認。情勢看起來對拉.莫特夫人極度不利,但她很快又把水攪混,她一口咬定,自己安排女裁縫假冒王后,和紅衣主教幽會,就是得到王后的指使,那時王后正躲在維納斯林子的籬笆後偷窺,為自己惡作劇而得意呢!你要問王后為什麼這麼做?難道法蘭西王后看一介主教不順眼,隨手設計個陷阱,迫害耍弄他,不是件順理成章的事情嗎?唉,王后百口莫辯,整個巴黎,乃至整個法國,無論是大貴族,還是升斗小民,把素日裡對專制主義的憤恨,全部都發泄在王后身上,各國公使也爭先恐後地將描述此事的厚厚信札,發往世界各角落,全巴黎都雪片似的飛著宮闈醜聞的香艷小冊子,大家都開始同情紅衣主教,都開始咒罵蔑視王后,整件事越來越難堪了。」丹東雙手抱在胸前,靠在椅子背,若有所思,搖搖碩大腦袋,「菲利克斯,縱觀來龍去脈,這簡直是件再光怪陸離不過的事了。」
「不,丹東先生,並不奇怪,事實上在項鍊醜聞前,法蘭西王室政府就已名譽掃地了,它在貌似莊嚴的外貌下,卻早是外強中乾,自上而下所有階級過得都不舒心,宮廷中樞卻麻木不仁視而不見,於是兩千六百萬人的憤怒,就藉助這串項鍊的傳奇,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全部傾瀉在瑪麗.安托瓦內特王后身上。是的,在項鍊上王后是清白無辜的,但在群體性的政治憤怒面前,真相和闢謠是多麼蒼白無力!因為在百姓的眼中和心裡,法蘭西王室宮廷就是這樣個醜陋敗落的形象,全法國九成九的人,巴不得和這黑暗壓抑的舊制度徹底割裂關係。出現騙子是讓人生氣的,但最讓人憤懣的是,讓拉.莫特夫婦這樣的騙子橫行無忌的世道,如果讓人民選擇,人民寧可同情騙子,來表達對這世道的不滿。」菲利克斯說的話,讓丹東頻頻點頭贊同,「所以我們法蘭西王后是有罪的,她的辯白,就好像個開窯子的老鴇,在法官面前喊自己還是冰清玉潔的處女,誰在乎,誰相信?」
「是這個道理。」
接下來菲利克斯壓低嗓音,對丹東說:「所以恰如丹東先生之前說的,我們何不也當個冒險家,當個騙子手,這串項鍊還有幾十萬里弗爾下落不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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