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還鄉(1/2)
「我誓要奪回荒地森林的權力。」哥昂的誓願便是這樣。
拉夫托伯爵不置可否地笑笑,但他接下來的話語便全然是贊同哥昂的,這並不意外,特權階級在特權受到妨害時,平日裡素無往來的他們,會迅速消弭隔閡,勾結在一起。
恰如巴貝夫所言:「封建貴族越是沒落,越是臨近傾覆坍圮時,他們便會越反動。」
而巴貝夫在魔笛會的碰面中也提及,拉夫托家族始終企圖染指聖德約鎮,還請求過巴貝夫,讓他偽造拉夫托家族對此地的「封建權利」,但卻被正直的巴貝夫拒絕了。
不過「絕不氣餒」是拉夫托家族的訓條,是用拉丁文刻在徽章上的。
「這群第三等級的小把戲也耍夠了。」拉夫托伯爵說出這話後,他便迅速和鄉居貴族哥昂達成了共進退的密約。
當哥昂告辭後,拉夫托伯爵讓貼身男僕將食客夏多布里昂找來,噓寒問暖後,他鼓勵夏多布里昂「拿起筆來,為貴族的權益而戰鬥」。
布列塔尼的詩人有些訝異。
而艾米莉則抱緊自己的膝蓋,在樓梯角里縮得更小,企圖聽清楚他們所說的每一句話。
只隱隱約約聽到父親說什麼,「我們在凡爾賽宮廷和朝廷顯貴中都大有靠山的」,「現任的財政總監是個廢物......他是依靠那個奧地利女人,及侍臣小集團上位的......也只能靠大肆行賄才能坐下去」,「魯昂城裡有些富有的傢伙......也是靠串通宮廷,賺取大筆大筆的錢財」,「但那群人的好日子到頭了......我們很快就能擁護有威信的人物奪回財政總監的位置,只有那個人才能借到款子,讓國家起死回生,真的是活見鬼,這國家!」
父親始終在說,夏多布里昂的表情,艾米莉雖然沒看到,但是都能想像得到,應該全是副「這和我個布列塔尼出來的,只是區區騎士頭銜的貴族小兒子,有什麼關係呢?」
是啊,艾米莉暫時也想不通,宮廷和國家財政上的鬥爭,和父親這個蟄居魯昂城的大貴族又有什麼關係呢?
但接下來不曉得父親和他低聲說了些什麼,夏多布里昂居然難得答應下來,由是父親很是高興,用更低的聲音對夏多布里昂面授機宜——艾米莉已完全聽不清楚了。
不一會,拉夫托伯爵穿戴整齊,握著手杖,在貼身男僕的跟隨下,前去妙逸莊園的草地上散步了。
「我這就去問問夏多布里昂。」就在艾米莉起身微微提著裙裾,準備走下樓梯時,她轉過腦袋,忽然從狹長的塔樓窗戶里,看到莊園堡壘投在角落的暗影里,夏多布里昂裹著薄外衣,神色平靜而哀戚,正在和人交談什麼,他對面的那人因窗戶視野所限,看不到容貌。
正當艾米莉準備往下走一級台階,看清夏多布里昂和誰說話時,一隻白皙嬌嫩的手,套著薄紗,薄紗上綴著朵粉色的假花,從窗戶邊框處「伸出」,夏多布里昂受寵若驚,握住了這隻絕美的手,深深地吻了下去,滿臉都是顫抖的表情,似乎在極力抑制著自己的呼吸,他寧願為這手的主人而死!
隔著窗戶,艾米莉看到那手套,看到那粉花,心中也明白了,她不願意再一探究竟,而是背靠在塔樓樓梯冰冷的石牆上,抬起臉來,閉上眼睛,微微嘆息著,不敢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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