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堂區的佃戶們(2/2)
「神甫,那我們還是先開始義診吧。」茹雷和布格連提議說。
艾斯圖尼點點頭。
等到真的進入到佃戶村落里,茹雷和布格連兩位醫學生的臉色越來越凝重,他們知道情況是不良的。
尤其是山頂上的佃戶茅屋裡,不,簡直很難將其稱作為一個屋子,門是塊破爛板子,用麻繩栓住,風一吹就會咯咯作響,而窗戶更像是個用廢木料撐住的破洞,內里掛著塊褪色的麻布充作窗簾,當菲利克斯推開門後,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這種氣味混雜的,是貧窮、骯髒、疫病,讓人難以忍受——即使他和妹妹艾蕾,還有父親勒內便生活在不遠外的鎮子上,但何曾真的到這裡來,看到最底層的佃戶到底存活於什麼樣的狀態呢?高丹家的花園,連富蘭克林都讚不絕口,而魯昂城中,梅小姐家的倫敦式方樓的奢華更不必說了。
可這佃戶家,「地板」便是被踩平夯實的泥地,光線極其昏暗,床榻是七拼八湊起來的木架子(菲利克斯只能這樣看),上面鋪著乾草,窗台上點著的是蘸了牛油脂的土蠟燭,就在那個缺口陶碗裡,幽暗的光半死不活地晃動著,家徒四壁,是的,好歹還有四面牆壁,床的那面釘著個釘子,就掛著件髒兮兮的外套,燈光照及處,可以看到黑色的爬蟲在蠕動著,到處都是。
菲利克斯和布格連被震動得說不出話來。
床邊跪著個老婦人,榻上則躺著個老年男子,確切地說已是塊瀕死的爛肉了,只能看到還可稱其為「臉」的東西,似乎在張著嘴,嘶喘著。
布格連捧著藥箱呆在原地,還是三年級醫學生茹雷老道些,很快就開始詢問病人的狀態起來......
「留些藥物就行,他估計活不過這個秋季。」等到人們走出茅屋時,神甫艾斯圖尼用和他一貫性格不相吻合的冷酷,對老病人下了決斷。
布格連望著神甫,神情有點複雜。
「這和你們沒關係,醫生再盡努力,上帝還是要把該死的人給帶走。」
說著,艾斯圖尼領著他們,往上邁過大約十個法尋的坡道,又來到戶茅舍,一個孩子坐在那裡,動也不動。
「今天還疼嗎?」艾斯圖尼詢問說。
「不疼了,神甫。」那孩子仰起面來,這是個很清秀的男孩,但臉色卻蒼白得讓人心痛。
「你不該坐在這裡,要是被傍晚的涼風吹著了,可就不得了,快回去躺好。」
「讓我在這裡坐會兒吧,神甫。」孩子清澈的眼睛裡,映著美麗的霞光,「我母親去砍柴,也該回來了。」
「不行。」艾斯圖尼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