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資產負債表」(2/2)
羅伯斯庇爾的面色漸漸平穩下來。
「對了布里索先生,費城和紐約貧民窟內,一間屋子大約住多少人呢?」
布里索聳聳肩膀,只能含糊其辭,說自己在美國期間沒有調查過貧民窟。
「五十個人。」當菲利克斯舉起五根手指時,在場的人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這些紅男綠女大概也不會清楚,巴黎的貧民窟其實也一樣。
畢竟人和人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
「而我在種植園的非洲裔社區,蓋了許許多多的單間木屋,非洲裔以單戶家庭的數目入住,大多是四到五個人一屋,並且還有被褥床墊,還有個磚砌的火爐和煙囪,窗戶有玻璃。非洲裔的飲食,我還能記得菜單,因我在彼岸也在關心著他們的日子——有肉,有牛奶,有玉米、豌豆、木薯、土豆、蠶豆還有蜂蜜,還有魚,夏天還額外補充西瓜,冬季則是燒雞,他們的飲食要比普通美國人要強,沒說的,這些非洲裔都是我公司的勞工,是兄弟,從事的是艱苦費力的勞作,讓他們吃好是應該的。」
其實在場的法國人,甚至包括布里索這種以「黑人俱樂部」先鋒自居的開明人士都不知道其中的竅門。
倒是精明的塔列朗其後聽到菲利克斯急智下的辯解,不由得失笑,其實在場的布格連醫生也稍微能明白,「這套飲食就像是給個爐子不斷地塞木炭,能把爐子始終燒得熊熊的,但也減少了爐子的壽命。換作是人的話,就是讓黑奴有足夠的力氣(熱量)幹活,但日積月累,肉、奶、玉米和豆子會暗中增多他們的肥肉(即脂肪),我們法國人都懂,貪吃諸如肝臟和葡萄酒這樣的美食,便會增大罹患心臟病、中風腦卒的風險,對於黑奴而言也是一樣——日復一日吃這套飲食,打個比方,從十二歲吃到四十二歲,足足三十年,基本就很難繼續活下去。在工廠主和種植園主的心裡,有種叫『資產負債表』的心理,那就是不能承擔艱苦勞作的黑奴孩童和老人,就是種不良負債,如果黑奴都能在四十二歲因這套飲食而死於疾病,那便可減少不必要的開支,實際便是變相清除了不良負債。」
「我種植園的非洲裔,也要比普通法國人胖一點點。」當菲利克斯說出這點後,在場居然有不少人,包括羅伯斯庇爾都為他鼓掌起來!
而女士們尤其是法國女士,雖平日裡都以纖細苗條為美,但也懂得這規矩不得行在可憐的黑人身上。
既然能把黑人餵胖,那可不就是個大進步嗎?
「我花錢購買非洲裔的勞動時間,從未將他們當作奴隸看待,我還在非洲裔社區里蓋起福音教堂和學校,天資聰明的非洲裔,將來還能在公司內當會計、經紀和推銷員呢!給非洲裔分配田地的方案也在制訂當中。」說到這裡時,布里索已經握住菲利克斯手,向他不住道歉,說他只是得到了美國那邊的好消息,賓夕法尼亞等數個北方州,已經正式頒布公共政策,要慢性廢奴,所以來問問你的情況。
「一切都完美符合古羅馬的法制。當黑奴在賓夕法尼亞等州,履行勞動合同二十八年後就會獲釋,成為自由黑人,也就是你口中的非洲裔,他的下一代將生而自由,不再是奴隸身份!」平日裡最讚美羅馬的韋尼奧,激動地闡述說。
「我們法國的聖多明各呢?」這下輪到菲利克斯反詰博納夫、迪波爾和拉美特上校「三人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