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鲶魚(1/2)
剛才王后和米拉波伯爵的密議,費爾森伯爵在別室內聽得非常清楚,故而王后迫不及待地向他徵詢了意見。
費爾森伯爵首先請求王后不要公開埋怨她的二哥,也即是利奧波德皇帝,「他絕非對您和陛下的安危漠不關心,他只是在謹慎而巧妙地找到解決問題的絕妙辦法。另外,我那充滿著羅曼蒂克風的國君(即古斯塔夫三世)也準備對俄羅斯的海軍艦隊進行閃電一擊,以求儘快抽身來援救您和陛下。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的君王恨不得像古代的騎士那般,親自策馬衝殺,將您從低賤人的重重包圍里救出。」
而今瑞典國王古斯塔夫三世的作戰對象,是葉卡捷琳娜女皇,也即是他的表姐:俄國屢屢策動芬蘭貴族謀反的行徑,讓古斯塔夫三世深惡痛絕,他趁著俄國集中舉國之力對奧斯曼作戰時,在波羅的海對俄國艦隊發起了襲擊。
「歐陸各個君王似乎在打一場世界大戰,但他們是會冷靜下來,擯棄前嫌的。因為誰都知道,發生在法國的群氓暴亂,一種秉承殘暴犯上主義的革命,對他們才是最致命的威脅,他們要從兒戲般的王位、殖民地和疆域間的戰爭里抽身出來,專心致志地將這裡爆發出的火焰給熄滅掉!傑出的君王們不會倒下,他們會在這幕殘酷戲劇里汲取到很多知識,革命會逼迫他們和人民依存得更緊密的,這才是時代的進步,那些群氓們所要達成的不過是無政府主義,註定是鏡花水月。」這就是費爾森伯爵對王后所說的,隨後他動情地吻了吻王后的手背,叮嚀告誡著:「我會動員幾支精幹忠誠的輕騎兵連隊,布置好開往東境的道路。」
是啊,東境,只能在東境。不因別的,只因瑪麗.安托瓦內特唯一可倚靠的外援國,便只是奧地利和瑞典,皮埃蒙特王國是她最討厭的普羅旺斯伯爵岳父統治,她絕不會答應和夫君逃去都靈宮廷,寄人籬下的;而英國呢,是法蘭西不共戴天的敵人,瑪麗.安托瓦內特身為奧地利人,也絕不會忘懷這個罪惡的現代迦太基勾結普魯士,強占自家領土的行為。
待到費爾森伯爵再告辭離去後,王后坐在深紅色的安樂椅上,用MTAyMzA1手扶額,帶著些甜蜜的感覺,但更多的則還是焦慮。
她一直渴望從這可怕的杜伊勒里宮裡逃出去,她在露台,在花園,在馬術場,都能驚懼地發現,王宮現在一舉一動,全在巴黎人無孔不入的窺測之下,一牆之隔到處都是監視的眼睛,順著王宮四面延伸出去的街道,像蛛網那樣串聯起街區,擁堵著鱗次櫛比的房屋,在那陰暗皸裂的舊牆後,許許多多的無套褲漢、洗衣婦,在織棚下一針一線的姑娘,帶著陰鬱憎惡的眼神,正隨時準備撲入進來,把她還有她唯一在世的兒子撕得粉碎,他們現在之所以還能忍耐著飢餓痛苦,沒有發作,還能在大同盟節對著國王和她歡呼鞠躬,只因制憲會議和京城內的一群大布爾喬亞還願王室繼續存在,這群人制約了群氓暴民,但這群人也籍此裹挾著王室,現在於政壇上發號施令的是他們,一旦王室被認定為不值得匡扶,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將王室給拋棄掉,使王室直面在暴民的瘋狂攻擊下:拉法耶特、巴依、塔列朗、米拉波伯爵都是這群野心家的代表,王后不得不殫精竭慮和他們周旋,她不會信任他們當中的任何一位,這是她聰明所在,但也是她的愚蠢處。
而那群整日在法蘭西沙龍和奧古斯丁修道院內聚會的黑黨、保守派教士,及擁護王政的寒士們,他們雖然還時不時呼籲保護王室的尊嚴和權力,但他們真正代表的是特權等級,其實也不會真心實意地為王室而死,甚至在必要情況下,黑黨們包括流亡貴族們更希望國王和王后死在暴民手裡,成為光榮的「殉道者」,然後這群人便能乘機成為保護王室和教會的忠勇騎士,「他們把自己想像為年邁的,憑藉榮耀之翼而啟程的聖騎士,並吹噓自己很快就能如雷霆般歸來,促使愛國者能真正醒悟。」這是一名記者,在比利時遇到了群來自普瓦圖流亡貴族時,對他們神情的速寫之語,不可謂不恰如其分。
所以王后很孤獨,她所能信任的,只有位來自異國的費爾森伯爵。
羅亞爾宮的福阿咖啡館包廂,菲利克斯端起杯咖啡,笑著對米拉波說:「王后滿心打算的是逃走吧?」
米拉波伯爵沉吟了下,隨後抱著胸點點頭。都成四川成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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