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忠臣良將(1/2)
崇禎年間,朕所居住的順天府被評為全大明最不適合居住的城池,盜竊劫掠層出不窮,米價關內最高。
此乃現實,無可否認,但蜂擁而來的人依然摩肩擦踵,這京師總是給你一絲希望。夢幻也罷,泡影也好,但如此近,仿佛觸手可及,讓人奮不顧身。
這裡充斥著勸欲的迷夢,而朕,就是逐夢之人。
天下英豪,學習經義、謀略,都是為了在北京城謀得一席之地,一步步往上爬,或是為財,或是為名,或是為勸,但更多的人,他們貪得無厭,全都要。
朕不反對官員追求權位,心裡有盼頭,干起活來才賣命,只是朝中僧多粥少,每季的蘿蔔太多,紅糖不夠醃,那就只能丟到地方上去,但饒是兩京十三省有一千多個縣,兩百多個州和一百五十個府,攏共幾千個坑也不放不下這麼多蘿蔔,剩下的文臣武將就只能在京聽任。
正所謂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然而朝廷雖然是天底下最大的廟,面對這麼多得道高僧,也沒那麼多粥給他們分,永定河的王八已經夠多了,卻也比不上廟堂上的閒人多,於是北京城變得烏煙瘴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兒。
在京為官的難度太大,與其在一堆人精里相互踩踏著往上爬,倒不如想辦法外放,哪怕在地方上做不出政績,任期結束後沒法升職,起碼銀子是撈到手了。
有了銀子,那就有了運作的本錢,給吏部上下打點一番,再給幾位大學士送些書畫,指不定就能把C、D的績效改成A,畢竟大明的政績還是落後的苛批哀系統,政績是直屬上級評定的,政績存檔之後存在吏部用於京察,只要這兩處打點好,升官就和紅白喜事放「高升」一樣快。
所以王祚遠正在籌備新法,隨機抽調與官員無關的其他官員,組成一個堂會,來重新核查他的政績,喚作校準委員會,據他說這是一種蘇式管理辦法。
番婆子很是支持,她不太喜歡廣式的,蘇式能吃五盒,廣式的……她嘗了個五仁之後就全賞給太監宮女了。
所以有很多官會選擇外派,在外省當個巡撫總督,可比在京城聽披著龍袍沐猴而冠的黃口小兒胡說八道舒服多了。
這員大將也是如此,武將在京中本來就沒地位,也撈不到錢,能撈到錢的上直親軍衛和京營又都是勛臣的自留地,哪怕是世襲將門,也鑽不進去,倒不如回自家故地,當個總兵參將,吃吃空餉,侵占些土地,再用手頭的衛所兵承接些工程,日子可舒坦了。
畢竟朕在君士坦丁堡就是這麼做的。
在地中海的秋狩經歷讓朕深知,比起在朝堂上看大臣表演歷史正劇,還是在村里當土皇帝調戲良家婦女舒服。
如果穆拉德不來找朕的麻煩,朕會一直舒服下去。
可惜穆拉德來了,朕只能被迫起兵,正當防衛,一不小心就防衛到了鄂圖曼腹地。
大將平日吃得不錯,瞧來油光水滑,身邊的家丁親兵亦是膘肥體壯,一看就知道沒少餵夜草,看看這毛色,看看這牙口,看看這蹄子,嘖嘖,都足夠當帝選營的新兵了。
倘若朕是帝選營第一連的連長,這會兒什麼軍國大事都顧不得了,當場就要開出高價挖角,然而朕是平陽公,是大明勛貴,就算禮賢下士,也不能賢到士兵這一級,窮酸如番婆子,也只是在買賣剛開張的時候親自接洽羅斯新兵,後來有了兩臭錢之後,都是找伊萬叔叔批量採購的。
所以朕要直接和他們主將談,整個團都成四川成漢隊都挖過來,上午入職下午開干,一點都不耽誤打仗劫掠。
朕瞄了眼身後的王命旗牌,本朝的王命旗長四尺,闊一尺九寸,可是身後這旗方廣只有二尺六寸。
但出來時走得急,一時間找不到這麼闊的藍布,沒法按大明會典的規制打造旗牌——為了防止偽造,旗牌故意設計成不便於製造的樣式,大多數織機的寬幅只有兩尺,要造四尺闊的令旗就要用兩幅布拼接,令旗又不能以經為緯,所以令旗和令牌其實是照著《欽定大清會典》造的。
為什麼比起大明會典,朱家皇帝更熟悉大清會典,這個就不足為外人道了,只能說朕精通各地民俗,總不能說是起草《清帝退位詔書》時學得吧。
反清復明對別人來說是功績,唯獨朕沒資格吹這事兒。
朕定了定心神,笑道:「將軍可是黑雲龍總兵?」
大將一愣,打量著朕的飛魚服。
然後他發現……
衣服上畫的似乎不是飛魚,飛魚頭上的角居然是鹿角?
羨慕嗎,皇后給繡的?你有嗎?
黑雲龍眯起眼,在飛魚身上掃過,看他嘴唇微動,應該是在數爪子的個數。
一二三四,他數出四個爪子,鬆了口氣。
原本殺氣騰騰的武將斂起鋒芒:「您真是平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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