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孔廟衛隊指揮使(1/2)
加拉塔的總督府是一座二層高的小樓,樣式頗為古樸,但牆面顯然在近年翻新過,很是氣派。
內鬼騎士走在前頭,卻沒把朕引進這座樓中,而是殷勤的招待著朕和安娜接著朝前走,一直走到街道盡頭,靠近金角灣的位置,隔著低矮的海牆,數十根桅杆矗立在牆外,風帆收攏在橫衍上。
君堡造船廠儘管已經翻新整頓過,清理出數個船塢,招募了許多船匠,不斷建造新船,現在也只有二三十條小船能用,還不到熱那亞人的一半。
到底是和威尼斯人平分洋面的瓢把子,家底頗豐,搜羅搜羅黑海上的商船,就能聚攏這麼多船。
船就是海上的駑馬,耕耘波濤的牯牛,停在港灣里只是徒銷歲月,毫無益處,每一個船東都會驅趕自己的船長,不讓他們過多停留在港口,除非有變,否則不會出現這麼多船停靠在一處海港的情形。
這說明,要打仗了。
原本朕點齊人馬,是來殺威尼斯人的,結果認錯了人,正嫌無趣,現在一想到地上要起刀兵,那朕可就不困了。
風中似乎泛著血的味道,冷如鐵鏽,甜如蜜糖,戰馬悲嘶,懦夫哀嚎,城牆崩塌,屋舍燃燒,麥田化為連綿墳塋,村落變為枯冢荒墓,群鴉歡宴,蛆蠅高歌,千萬旌旗淪為裹屍布,數以百計的紋章只剩史書中的殘卷。
還有堆積成山的人頭,那是霸業者的不世豐碑,矗立在蜿蜒血河的盡頭。
西域年年都在打仗,興許這兒才適合朕過日子,大明雖然也有仗打,但刀兵過處,打壞的卻是祖宗江山,流離的是漢家百姓,倒不如番婆子這兒驅除韃虜,收復故土來的爽利。
一開心,朕不顧還有外人,拍著手唱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殺一是為罪,屠萬是為雄,屠得九百萬,方為王中王,王中王,馬肉腸,一節更比六節長,治腎病,不喊糖,三百年,鶴年堂,文官朕要中山狼。」
朱安娜聽懵了,瞪大眼睛:「姐,你這念的是……什麼玩意?」
朕摸著她的腦殼:「這是皇兄以前教朕唱的小曲兒,要是覺得殺人之後心中有愧,就念上兩邊,頓覺念頭通達。」
皇兄自幼就教朕唱各種奇怪的童謠,什麼撿垃圾的老頭被一個屁崩到爪哇國,頗為有趣,現在一開心一難過,還是會不自覺唱出來,既然安娜是朕的皇妹,那天啟皇帝自然算她皇兄。
加西亞領著朕,路過了甲仗庫,門口木架上,二十一把磨利的戰戟與一打長矛正在向朕打招呼,又走過了鐵匠鋪,一塊聲音清脆的好鋼正在老師傅鐵砧上轉化成寶劍,體態曼妙,鋒刃熾烈,騎士也沒有在馬廄旁停留,三匹年事已高,但仍然縱越不已的老馬正在躍躍欲試,釘著舊馬蹄鐵的馬腿粗壯有力,弓弩作坊中瀰漫著松木清香和魚膠的氣味,角弓和強弩正排列整齊,等候檢閱,加西亞卻視若無睹。
堆積如山的鐵甲,打磨光滑的石彈,成捆箭矢與鉛彈被不停運進庫房,但加西亞都沒有在這些有趣的地方駐足。
朕逼著自己的將目光從這些事物上挪開,戀戀不捨的跟著這個內鬼騎士,穿過戒備森嚴的小門,步入一座巨石堆砌的新建墩堡。
安娜自覺向前走了兩步,來到朕左後,形成犄角之勢,相互策應,一方不測。
加西亞沒有喊僕人和侍從,親自殷勤都成四川成漢招待:「巴塞麗莎,您這邊請……小心頭上。」
朕稍稍低頭,躲過一個橫樑,這裡極為逼仄,要是動起手來,長兵定然施展不開。
墩堡中五步一崗,都是全副武裝的甲士,牆上備著許多蠟燭,卻沒有多少窗口,如果占據此地死守,大軍施展不開,只要幾十個好手就可以支撐許久,確實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
當然了,不開窗陰氣重,潮濕寒冷,住久了會老寒腿。
不過這也就是說,墩堡里能屯的兵不會超過一個連,那朕一個人就能給你殺個對穿,是以朕全然沒有進了賊窩的緊張感,只覺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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