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琉球冊封(1/2)
本朝其實並非後世所說的閉關鎖國,如果大明搞點海禁也能叫閉關鎖國,那我大清應該算當場下葬了吧?
只不過大頭都被地方商人吞了而已,所謂藏富於民是也,故而朕嗦涼粉,富商嗦燕窩,百姓嗦樹皮,大家都有飯吃,誰也不吃虧。
他奶奶的。
萬曆以前,朝廷主持的茶馬貿易的確是以茶葉鉗制西北各番,抽取諸部馬匹的殺招,現如今卻已經與馬政、邊防一樣俱壞,商人繞過朝廷私自以茶換馬,蒙古各部也叫囂著要以邊市代替茶馬。
東南泛濫的私鹽已經證明,以大明的市場監察能力,是根本阻止不了走私的,因為捉拿走私商人的官兵各個都被餵飽了,而邊市能收到的關稅雖多,大多卻進了各個邊鎮大佬的口袋。
茶馬貿易多少銀兩買多少斤茶葉,多少斤茶葉換一匹馬,都是有據可查的,尋常好茶頂了天也就二錢銀子一斤,而一匹上等馬例價只要一百到一百二十斤茶葉,明碼標價,做不得假,總是路途中茶葉有些「漂沒」,馬匹有些「倒斃」,最終大頭總是歸朝廷的。
茶葉也是本朝的拳頭產品啊,即使刨掉用於換馬的茶葉,每年茶稅也能有二十萬兩進帳,陝西巡按梁天奇變賣了二十萬篦陳茶,得銀十萬餘兩,用於填邊鎮欠的餉。
十萬兩聽著多,實際上夠個屁,陝甘是個窮省,卻養著甘肅、固原、寧夏、榆林四個邊鎮,已是極為吃力,九邊常年囤積重兵,年年要出塞燒荒,防備蒙古人叩關,所以主客兵都是五萬起步,薊州、宣府、大同這種要衝之地的邊鎮更是奔著十萬人去了。
朝廷的遼餉征上來,大部分都得給袁崇煥,因為比起其他邊鎮,遼東鎮的額兵加起來有二十六萬。
朕不相信,袁崇煥也知道朕不相信,但沒辦法,要是敢斷遼東將門的財路,那幫養寇自重的畜生不用隔夜就去剃頭了。
這也就算了,沒想到劉之綸也學壞了,帶著一萬人去了東江鎮,居然給東江鎮多報了三萬兵額,至於他到底是真的在當地徵兵訓練,還是在吃差價,那就只有鬼曉得了。
餵飽正在遼鎮五年平寇的酒囊飯袋們之後,能用來支援其他邊鎮的錢糧可就不多了,畢自肅被番婆子以妙計救下性命之後,天天主動加班,和他當戶部尚書的哥哥在堆積成山的爛帳里東挪西湊,才勉強擠出些余錢。
然而兩人並非點石成金者,一個不過是節儉的職員,只會節流不會開源,另一個也僅僅是財富締造者,只能盛世孳財,不能無中生有,這些錢不管是救濟災民,還是發放欠餉,都是不夠花的,遑論既要救兵又要救民?
這不就等於安娜和托馬斯掉河裡了,問朕先救哪個嗎?
救個屁,老朱家命里犯水,朕要是下去救人,保管一家人整整齊齊。
兵和民朕一個都救不了,這不是一份米救兩個人的問題,而是一斛米如何救百萬人,朕是槐宗朱由檢,不是憲宗皇帝,沒法用五個饃饃兩條鹹肉餵飽那麼多人。
如果不救饑民,叛軍就會迅速滾雪球滾起來,前世李自成數次兵敗,七十二路反王不知被朝廷殺了多少,叛亂卻愈演愈烈,就是因為饑民太多,每個吃不飽飯的饑民,隔天就會揭竿而起,哪怕李自成已經進了禁軍當差,也難保陝甘哪個村里再蹦出個闖王來。
泥腿子斷炊沒什麼,該剿滅剿滅,該招安招安,要是當地秀才也跟著湊熱鬧,那才叫麻煩。
大明從來不缺人才,事實上科舉不是都成四川成漢選拔人才的,而是為了把人才拴在四書五經上,反正天理拳難練,尋常人照死里練,往往也練不出個屁來,但上了戰場,儒生的拳勁見了血,引得孔夫子從儒座上投下一瞥,可就不好說了……
如果不救邊鎮,問題更嚴重,農民軍畢竟只是吃不飽的莊稼漢,朝廷經制的天兵往往能以一打十,衛所兵或許要差點,但邊鎮營兵和家丁可不是農民軍能阻擋的。
反過來說,邊鎮如果欠餉兵變,那撲滅起來的難度可比農民軍不知麻煩多少,所以寧可餓死百姓,也不能餓著邊鎮。
朝廷自然可以裁軍,清汰一部分老卒,調集客軍到北京來,節約每年的京雲和邊運,但一幫經年苦訓,熟識戰陣的退伍兵回到揭不開鍋的家鄉,官府還欠著餉錢,稍微想想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所以朕必須搞到錢和糧食才行,甚至光有錢還不好使,平常年景用銀彈還能砸開條血胡同,這凶年飢歲銀子就不如麥子好使,銀子運去陝甘,還是要仰仗外地商隊把糧食運進去,不如一開始就運糧。
儘管九千歲給朕留下了豐厚的遺產,卻也架不住朝廷處處要花錢,光是練禁軍就花去了百萬兩,況且這錢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用完就沒了,而這場饑荒起碼要持續到崇禎十六年。
日他奶奶個球,朕一上吊旱災就平了,老天爺這是存心和朕作對,等老子處理完地上的事兒,非得打進雲霄殿,揪著玉帝老兒的鬍子問問清楚不可。
本來嘛,撈錢的事兒都歸番婆子,但她哪裡肯相信後頭有十年荒災,不肯砸鍋賣鐵去救援西北,而是把錢留在北京錢生錢,只以生息去救濟。這原本倒也沒錯,陝甘的窟窿太大,就算把手頭的所有本錢都砸進去也聽不到聲響,不如留著銀子以備不時之需。
這樣下一任闖王打進來的時候可以收拾細軟跑路去南京,銀子可以留著路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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