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飼犬(2/2)
「小李,你吃過了嗎?」
張意頷首道:「回萬歲,早上吃了兩個窩頭。」
「替朕把這盤羊羹吃了。」
「奴婢不敢。」
我端起盤子,遞到他面前:「別裝蒜,你天天替朕傳遞密信,手一抖就是幾百條大明官兵百姓的性命,不吃飽怎麼辦好事?等會兒再去領十兩銀子零用,賞你的。」
他有些拘謹的拈起一塊羊羹,塞進嘴裡,含糊的說道:「唔,好甜,好吃!謝萬歲!」
我看他喉結翻動,咕咚咽下,又拿起桌上一個橘子遞給他:「今天應該帶那人來見朕了吧?」
張意終究是不敢在皇帝面前剝橘子,只能訕訕的拿在手上:「他已經在外面候著了。」
「叫他進來。」
張意走到門外,咳嗽了兩聲,兩個穿著飛魚服的禁衛軍押著籠在黑色頭簾中的神秘人。
為首的軍官撩開頭簾,露出了一張陌生的臉,這個神秘人眼部還悶著一塊布,驚恐的轉動腦袋。
我坐在扶手椅上,用杯蓋撇開茶水上的浮沫和茶葉,氣定神閒的說道:「魏公公,別來無恙啊。」
那個人就是閹黨的頭目,九千九百歲爺爺,魏忠賢。
一聽到我的聲音,蒙眼的魏忠賢趕緊對著我跪倒在地,膝蓋和地板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奴婢,叩見陛下。」
他的腦袋狠狠磕在地板上,咚咚作響,相當用力,我看著都覺得腦殼發暈。
杯中的茶葉在歐洲能賣出黃金的價格,我輕輕嘬了一口茶水:「知罪嗎?」
咚咚咚:「臣罪該萬死。」
「知道為什麼你還活著嗎?」
「陛下仁厚!」
「你的五虎五彪,我已經賜死四個了,這樣也算仁厚嗎?你起來吧,朕大費周章押你進宮,不是為了殺你,而是要和你做一筆生意。」
魏忠賢跪伏得更低了。
「魏忠賢已死,但是當今正是用人之際,朕從宮裡拔擢了幾個忠君愛國有才學有閱歷的太監,替朕主管宮闈之事,為國分憂,有一個叫陳四的太監做的還不錯。陳四就在東華門外尋一個廂房候命,把當年閹黨和東林黨怎麼相爭奪利的經過都白紙黑字寫下來,裝訂成冊。」
魏忠賢泣聲道:「可罪奴不識字。」
「……朕只是年輕,朕不是蠢貨。不識字你怎麼票擬批紅的?要是一個目不識丁的蠢物都能攪得朝野昏天黑地,朝廷上下乾脆都自裁了帳。」
兩個禁衛軍軍官把他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我一把扯下他臉上的蒙布,從桌上抓起兩個小巧的瓷瓶,遞到他面前:「回去以後,一瓶塗臉上,能讓皮肉焦黑生瘡,一瓶喝下去,聲音會變得沙啞,今天起每日吃肉三斤,直到腰圍八尺位置。如此,佞臣魏忠賢已死,今天起就只有陳四。」
「謝,謝萬歲……」
魏忠賢如釋重負,老淚縱橫的癱軟下去。
他重新蒙上布簾,被軍官們半扶半拖的帶離了御書房。
為什麼?
很簡單,我需要錢,但是王承恩太老實了,太老實的人只能辦事,幹不了搜括錢財的勾當。王承恩當上司禮監秉筆太監半個多月,就撈了不到二百兩銀子的好處,大多數還是同僚硬塞的好處,簡直是貪官之恥。5
魏忠賢能從東林黨手裡搜刮幾千萬家產,儘管最後抄家時全被那幫文官轉移了,但也說明他頗有和文官爭鬥的本事,也善於碩鼠之道。這樣的本事,如果能讓王承恩或者其他手下學到個一鱗半爪,每年能替我搜過多少銀子啊。
所以我暫時留下魏忠賢的性命,將他軟禁在宮中,作為斂財計劃的幕後指揮,而王承恩只負責對外和執行。反正文官斂財也是傷民,皇帝斂財也是傷民,不如讓皇帝來斂財。
滿朝文武各個富得流油,唯獨皇帝是窮光蛋,修幾個大殿就能把國庫修空,簡直豈有此理。大明律和查士丁尼法典又沒規定只許官員貪墨搜括,不許皇帝趁機撈一筆。
北方的狼嚎聲越來越響了,境內的賊人也是叛亂四起,我必須養一群猛犬,才能免得我被群狼撕碎,而越是兇惡的狗,就需要越多的血食餵養。
誠然,這樣搜括終究損傷國本,但是這片莊園的土地已經愈發貧瘠,靠尋常的耕種手段,恐怕連人都快養不活了,必須先飲鴆止渴,拿到白銀和糧食在手,騰出手把群狼和賊人盡數誅滅,才能慢慢恢復耕作,休養生息。6
至於怎麼防止狗反咬主人,這種高深的學問得等到狗養大之後才能再做計較。
我攤開筆記:「親愛的崇禎皇帝,我替你搜羅了一個精通陶朱之術的專家。以後你的大內侍在斂財方面遇到困難,就把問題轉交給東華門的陳四太監即可,我預計內帑每年可以增加五十萬兩。」
作者的話:是這樣的,我查到全聚德是新朝雅政,便宜坊才是前明陋習,所以將來大家去北京,不要吃便宜坊,全聚德才是烤鴨正統
「說得好,我選擇大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