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借箭(1/2)
兵者,詭道也。
朕運了一批打算趁著退潮夜襲的小股精銳到了薩拉米斯島,人吃馬嚼,船來舟往,其實很難瞞住穆拉德,他若有心,遣兩條快船,趁著風向合適,衝到近處一探,便知道島上泊地聚了不少舟船。外加這島方圓不過十幾里地,憑空多出幾千人,光是做飯就要多設幾十個爐灶,當然朕可以用冷食代替,但斷頭飯不給吃夠,怎麼讓士兵夜襲?
或者把科林斯做好的飯菜用船運來,但為了保持食物新鮮,在準備階段每天都要派出兩條船。
而穆拉德單于乃是狼顧之相,番婆子與朕說過此人的時機,有手段,有魄力,不像是會被朕夜襲騙到的傻子。
對了,他是突厥人,素蛋是大食人叫的,沙阿是波斯人的說法,而可汗——這廝又不姓孛兒只斤,也不是北虜的種,而突厥人我們漢人又不是沒見過。
突厥人的頭應該叫單于。
什麼?突厥人也叫可汗?草原上只能有一個可汗,那就是朕,這稱號朕已經用了,你們這些蠻子老老實實用舊稱去。
話說這穆拉德單于,為了對付鄂圖曼聯合酋長國中的藩王,特意從禁軍中拔擢聰穎果敢的校尉將帥,任其為朝廷命官,或在其偽中央政府為官,輔佐單于,或外放到外地為一方總督巡撫,用於掣肘地方大員。
他的禁軍都是信拜上帝教的山區農民家中搜羅的孩子,在鄂圖曼偽朝中無依無靠,權勢都是單于恩賜的,離開單于就是條野狗,而且拜克塔什教團也不能結婚,除了還能去窯子尋歡作樂,為鄂圖曼文娛事業貢獻資金之外,和宦官沒啥兩樣。
而番婆子說,穆拉德並不以文治著稱,比起治理內政和外交斡旋,此人最為聞名的乃是赫赫武功。
個人戰力且不去說,朕只與他見過一面,當時初來乍到,只有天理拳五十知天命的境界,一眼就覺察出此人功力深不可測,至少番婆子妄圖一記以太追光劍誅殺此獠,卻是痴心妄想。以指代劍本就失了九成功力,莫說是她了,就算是朕,也要運足十二成功力,才敢和這大單于火併。
這卻是番婆子吃了女兒身的虧,朕聽說江湖上有一門玉女劍,據傳是呂洞賓所創,練成之後腰間仗劍,不見人頭落,卻可叫人骨髓枯,興許哪天可以尋來,教番婆子練練。
她這麼聰明,只花了半月就學會了煉銅,這種劍法想來也是手到擒來,到時候她也是朕的劍術同道,將來興許還能切磋技藝,以劍會友。
「巴塞麗莎,您要的稻草人都備好了,做起來還挺費事的。您打算用疑兵之計?穆拉德又不是烏鴉,雖說比烏鴉更討人厭,幾個稻草人還不至於嚇到他們。」
巴西爾扛著一個佝僂著的草垛,它身上披著一身長袍,裹著頭巾,手裡還攥著一根樹枝,樹枝頂上還貼著一塊錫片,手藝很糟,如果把這樣的劣質芻靈當祭品燒給先人,祖宗可能會被氣得詐屍。
但拿來給穆拉德殉葬,倒是合用,想到即將看到的屍山血海,以及堆積成垛的人頭,朕不由笑道:「這你卻不用管,交代你製備的氈毯都備好了嗎?」
他依然很是不解:「即便穆拉德在岸邊留下足夠的兵力,防止我們登岸突襲,我們分兵一半,也最多牽制他一萬人,他還能騰出四五萬人正面攻擊科林斯城牆,卻有什麼用?」
朕指著西邊,道:「你看海對面,那兒是墨伽拉,這科林斯以北五十里地,只有這一處算是稍大的城鎮,即便朕拿出效法水旱蝗儒的本事,也沒本事把這城鎮徹底燒成白地,這兒終究不是小村子,有圍牆,有朕沒能牽走的鎮民,還有朕特意留下的空糧倉,正好給穆拉德當老營。從這兒上岸,只要走五六里地就能到墨伽拉城下,他好不容易運來的那點輜重可都藏在這裡,倘若被朕一鍋端了……」
「穆拉德無法就地征糧,因為糧食被我們早就搶光了,他想長期圍攻科林斯,就必須找一處可以囤積糧食的據點,方便他從後方調來的糧食就近調用。可是我想不通,這麼重要的地方,穆拉德定然重兵把守,我們又不可能真的傾巢而出,去側擊他的後方,那樣他只要放棄存糧,攻擊空虛的城牆就行了,您一定還有別的打算吧?」
「正是。」朕習慣性捋了捋鬍子,卻抓了個空,只好尷尬的放下手,轉移起話題,「對了,你有沒有看過三個王國的羅曼史?」
現在已經到了計劃實施的當天,他作為君堡高層,即使機密些肉給巴西爾,也來不及傳到穆拉德耳中了。
「那是啥?」
沒看過就好,這書是大明的一本演義小說,黃太吉熟讀三國演義,經常用三國演義中的招數來對付明軍,那幫讀正經兵法的軍頭都是用正經的兵法去對付女真人,哪見過這種怪招,直接被亂拳打死老師傅。
這回朕不會再上當了,下次遇到我大清的八旗兵,非得先潑那黃太吉一頭一臉的黑狗血不可。
「一本講述羅馬內戰的書,說是五賢帝之後,有妖人高喊蒼天已死,天下大亂,最後這天下分為伊庇魯斯、尼西亞與特拉布宗三家,鼎足而立。」「???」
巴西爾臉上寫滿了你看的什麼假書。
朕知道對岸的墨伽拉是穆拉德要害所在,敵所必救,是以本打算連夜偷襲,給他來個火燒烏巢,只要軍糧被燒,此戰不戰自勝,光是饑荒與混亂就能讓單于大軍相互傾軋,死上幾千號人。
穆拉德也不是傻子,知道朕肯定會想辦法偷襲此處。
朕知道穆拉德知道朕會偷襲此處。
所以朕打算假戲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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