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聖物(1/2)
眾所周知,奧斯曼人占了安納托利亞,而安納托利亞盛產松樹蜜,這種好東西幾乎只有近東地區有,味道異於尋常的蜂蜜,這種深琥珀色的珍饈有一種淡淡的松香,從愛琴海沿岸的針葉林中產出的至寶是苗條身材與一口好牙的天敵。
安娜在劫掠小亞細亞沿岸,被人稱為海怪的時候,也沒忘幫我搜刮沿途能找到的所有蜂巢,甚至還把來不及跑的養蜂人都抓走,免得蘇丹獨享這好東西。
你看,奧斯曼帝國的國家是大食教。
大食教不讓喝酒,也不讓吃豬肉,雖然教義上能娶四個老婆——
然而貝伊和帕夏們娶走了所有的漂亮女孩,長相清秀的男童又被蘇丹抓去充實後宮了,窮人就只能和山羊大眼瞪小眼。
至少不應該。
所以他們唯一的樂趣,就只有吃點好的,蜂蜜就是成了窮人們的心頭好,儘管蜜糖非常昂貴,可窮苦艱難的生活總需要甜美細膩的瓊漿來滋潤。
其實這些煩惱直接喝酒就行了,但,阿訇看著呢,對吧?
這麼多人都想參加聖戰,你喝了酒,還能當聖戰士嗎?徵兵官不是對你的品德或者信仰有懷疑,其實大家都喝酒吃肉,只是那麼多人就你一個被發現了,蘇丹的軍隊不歡迎弱智。
因此在窮苦的小亞細亞,蜂蜜的市場需求很高。
連帶的,安娜帶回來的蜂巢都裝了好幾袋,因為來不及榨乾蜂蜜,弄得其中一條船的船艙里一直瀰漫著甜香的氣息,靠岸之後滿倉跑老鼠,不得不把朱由檢調到船上睡了兩天。
我承認,我是個貪嘴又意志薄弱的女人,這些天每頓都少不了甜食,但這些蜂巢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地方並不是蜂蜜,而是它的容器——昂貴的蜂蠟。
把蜂蠟中的蜂蛹都揀出,再榨乾蜜汁之後,我們就能得到許多蜂蠟。
然後在找一片松林,從中獲取松香。
最後我們再把宰殺的牛肢解,用牛的肥膘煉出牛油。
蜂蠟加松香加牛油,我們就得到了一種混合蠟料。
把蠟融化之後,做成一個粗胚,接著再在上面雕刻出需要的細節。
一門蠟型大炮就完工了。
為了彰顯自己的手藝,負責雕刻的銅匠還在上頭刻了惡獸的圖像與許多花紋,還有自己的名字。
烏爾班,不守工場紀律,惡意破壞工件,減五工分。
等到蠟雕刻完,就用泥漿、細沙、木屑和粗線頭混合,澆在蠟型上,干透後再裹上黏土與黃泥,再撒上沙子,再裹上泥,反覆多次,層層覆蓋,如同叫花雞。
叫花雞……刺溜。
這工藝看得我都餓了,等我弄死奧斯曼,就弄幾隻土雞來吃,一隻清蒸,一隻燉湯,一隻密制,還有一隻炭烤。
把叫花雞,不對,把泥漿乾燥後的型殼拿到火上大火烹製,因為型殼上留有孔洞,裡面的蠟受熱融化,就會從孔洞中留出,可以反覆利用,只是會損失不少。
起碼裡頭的牛油是保不住了,需要重新補充,又有藉口殺牛了,刺溜。
現在我們得到了一個內部細節豐富,但在外面看不見的型殼,讓我們把搶來的銅首飾、銅燭台、銅幣和其他銅製物件放進熔爐與坩堝,把銅統統融化。
因為希臘地區最近的銅礦遠在哈爾基季基半島,即使是大豬蹄子也沒本事一口氣打穿中馬其頓,兵鋒直指阿索斯山,所以煉銅是煉不成了。
而方圓千里之內,唯一不在奧斯曼控制範圍內的銅礦就只有賽普勒斯了。
煉銅,煉銅!不煉銅,朕怎麼富國強兵?5
在風箱和高爐的加持下,銅很快就燒融成滾燙的銅水,發出金紅色光芒的銅水很快就被倒入了叫花雞型殼。
高溫的銅水點燃了泥土中的纖維和殘留的蠟,澆口燃燒起火焰,但幾口熔爐都敲開了泥封,不停把銅液傾倒進模具中,甚至讓液體滿溢出來,雖然不像融化的生鐵水那樣粘稠,銅像水一樣可以很方便的鑄造成各種形狀,我們依然要在頂部留出一個大液泡,如同一朵蘑菇一樣壓在型殼最上頭預留的空槽中,形成一個「炮頭」,這樣上部額外的重量可以壓出模具內部因為鑄造而產生的氣泡。
接下來只要等火炮冷卻,就能為它裝配炮架,然後拖出去試射了。
沒想到吧!我有紅夷大炮!
這一門炮要用掉兩千磅銅,幾乎把我的家底都掏空了,這是第四門炮,為了鑄完這門炮,整個底比斯周邊但凡帶點銅的東西都被我拆了下來,甚至連死屍身上的銅紐扣都沒放過。
這場仗能不能打贏,我心裡還有點發怵,但不論是否打贏,希臘南部以銅幣為基礎的商貿系統將在戰後遭受毀滅性打擊,如果沒有足夠多的外來貨幣補充,可以想見摩里亞周邊將倒退回以物易物時代。
好消息是,因為大豬蹄子的緣故,現在科林斯地峽以北應該不會剩下多少活人,故而以物易物大概也可以應付一陣。
沒辦法,賽里斯的鑄炮工藝極其複雜,以歐洲的技術也很難複製,尤其是我們的冶鐵業無法供應高質量的鐵水,隨意仿造鐵質紅夷炮只會有炸膛這一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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