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取件(2/2)
這次揍穆拉德,全是用這套規則事先多次推演修正的!
錘著船頭的大鼓,這支來貨棧取快遞的船隊開始集體左轉,在敵前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向,將完好的左舷暴露給岸上的突厥人。海岸上已經擠滿了突厥弓手,少說也有四五千人,為了不至於射得虛脫,被以逸待勞的艦隊登陸突襲,還有人不停趕來,替換前排的藥渣。
船和海岸隔了百多步,他們用馬弓已經很難夠到船了,每一次撒放都需用盡氣力向上拋射,而朕帶來的重弩能有千斤之力,大明的大黃弩朕還能靠腰力腿力蹶張,這義大利人送來的鋼臂弩就連朕也只能以絞盤開弩,雖說上弦極為麻煩,射程與準頭卻是遠勝弓箭。
若是陸上相互對射,弓箭手自然能湊到極近處把弩手射成刺蝟,平均來說鋼弩射一發,弓箭能射五六發,但在一百來步的距離上對射,突厥人的弓就不及弩好使了。
朕運足丹田之氣,沖岸邊罵道:「這箭射得短小無力,有本事你們倒是上步弓啊!來啊,正面上朕啊!蘇丹沒給你們吃夠豬肉是怎的,連弓都拉不動了嗎?」
罵人用的是拂菻語,本是想鼓舞船員士氣,沒想到岸上有人用字正腔圓的拂菻話罵回來:「你丫等著!魯梅里亞的弓箭手,上前!射爆那妖婦!」
原本岸上突厥人都是用綿軟的馬弓,沒想到朕這一罵,那些看熱鬧的漢八旗居然親自上陣了。
朕對這些賣國求榮的拂菻奸本就沒什麼好感,叛徒比敵人更可恨,只是沒來得及罵回去,原本的綿綿細雨已經變成了暴雨,步弓射出的箭釘入船舷,篤篤有聲。
見蘇丹的弓兵沒識破朕冒領快遞的妙計,朕倒也懶得理會他們,提了兩面大牌,從船頭走到桅杆下,跳進一個木桶,接著砍斷木桶外捆著的沙袋,拴在桅杆頂上的滑輪快速轉動,被一捆沙包牽著,將木桶拉到主桅頂部。
這桅杆高達四五丈,尋常箭矢難以隔著百步擊中桅杆頂部,倒是朕居高臨下,可以俯瞰整個海岸。
原本在船頭倒還看不清,到了桅頂,看得卻分外清楚,掏出千里鏡一看,整個鄂圖曼老營都醒了過來,許多人打著火把,照亮了海灘到墨伽拉的土路,毛驢和馬匹載著一捆捆箭矢不停的從加固過圍牆的城鎮中走出來,為灘頭供應彈藥。
朕甚至還看到牯牛牽引著兩門射石炮,正在不遠處一個高地上架設陣地,炮手都在抹黑幹活,也不敢打火把,想偷偷給朕一個驚喜。
「傳令下去,全艦隊,朝前移動半里!」
這種射石炮光是架設就要大半天,朕把船挪動半里之後,炮組小半個晚上的活就算白幹了。
除非是專門的岸防要塞,否則戰艦的火力通常要強過普通陸軍,穆拉德的大軍又沒有用弩炮的習慣,墨伽拉港口中倒是有幾具裝在塔樓上的弩炮——但現在已經改姓朱了,所以他唯一能威脅到澡盆艦隊的就唯有那幾門射石炮。
這些碗口銃、大將軍炮一類的笨重火器極難移動,便於機動的小炮倒是有不少,但隔著一百步已經打不穿船板了,也沒什麼準頭,今晚聽得岸上放了許多炮,朕的船倒是毫毛都沒傷到。
想來韃子本想寄希望於這兩門大號射石炮,妄圖在箭雨掩護下,偷偷伏擊朕的艦隊,擊沉一兩艘,也算對得起這一晚上的折騰。
你們覺得朕是那種犧牲自己,成全他人的聖人嗎?
移鼠才有慈悲之心,朕沒有,抽出腰間的鉛彈和草繩,朕用曳石之法開始射殺岸上的弓兵。
以天理拳勁驅動草繩,網兜甩著鉛彈嗚嗚作響,可以射到半里之外,而鉛彈上鑽有小孔,拋出時猶如惡龍長嘯,只聽一聲怪響,便有一人頭破血流,顱骨皆碎,朕一盞茶的功夫就接連射殺數十人,一隊弓兵便哭爹喊娘的潰退了,任憑軍官怎麼催促也不敢上前。
等朕把那軍頭也殺了之後,原本螞蟻一樣擁在岸邊的蘇丹大軍中,便出現了一個缺口,誰也不敢過來填補。
偶爾會有人看不清夜路,誤入摧破者號正對著的海灘上,很快就會聽到一聲尖嘯,被鉛彈碎顱。
這投石索什麼都好,射的遠,勁道大,用的卵石、鉛彈也比箭矢便宜,唯一的缺點就是非常難用,沒個幾年訓練很難有準頭,且揮舞起繩索需要極大地方圓,不如弓兵站得密集,故而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用了,變成牧民驅趕羊群、防身的工具。
就連朕都要花上三天才能充分掌握這種武器。
和岸上的弓箭手對射到天邊蒙蒙亮時,巴西爾朝著桅杆頂喊道:「巴塞麗莎!船的右傾傾向平復了!」
這一晚上朕用提籃續了三次鉛彈,殺了不下二百人,正覺酣暢淋漓,雖說顱骨都會被砸碎,會降低京觀的品相,好在這些顱骨本就收集不到,能讓穆拉德出那麼多血,孔夫子肯定會原諒朕的。
等到天色大亮,海水被浸染成金紅色時,朕的十條大船和拖在後頭的木筏上已經插滿了箭矢,好似一群刺蝟。
戰艦拔錨起航,船上的將士們齊聲大喊:「謝蘇丹陛下贈箭!」
和朕熬了一夜的穆拉德大軍看著船隊扭頭回了島上,各個垂頭喪氣——本來這些箭是要送到科林斯長城上的,怎麼拂菻人來中轉站自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