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治大國如治痛經(2/2)
朕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就算貼著海岸線航行也不過四五百里,海上行船,一晝夜兩百里輕輕鬆鬆,只要組織得當,這八千人不到半個月就能運到天津。
而且往東江運輸軍糧的船隻返航時本就是空船,現在船隊不過是往山海關多走一段罷了,想訛朕的銀子?信不信朕讓你去龍王爺家裡做客?
番婆子還提醒了一句,人在海上也能漂沒,以前她問傭兵承包商買灰牲口,就有一半羅斯僱傭兵在來的路上「暈船噁心,不慎墜海身亡」了,吃了大虧。
所以她還提議給張鳳翼再加一條:軍隊到了天津要重新點卯,撤下來人數以到岸人數為準。
把奏疏批示完,再把番婆子準備的詔書敲好章,命人交給通政司,朕便處理完了關寧軍的問題。
仔細想想,朕所做的事情好像只是把番婆子的話謄寫了一遍?
接著,朕翻開了第二篇奏疏,這是陝甘總督楊鶴跟賑濟御史吳兟發來的,關於陝西賑災。楊鶴手上沒有什麼兵力,因為全國能用的軍隊,有一半都在關寧,留在陝西的只有一幫難堪大用的衛所兵,開始向朕尋求援軍。
朕只能告訴他再撐一撐,援軍會有的。
昧著自己的良心,朕用硃砂批示道:「卿當主持大局,勿使陝甘糜爛,卿宜自行籌軍,招募鄉勇,占據堅城要道,朝廷援兵即刻便至。」
吳兟的奏疏就更加可怕了,他說由楊鶴前去替換上一任卸任的陝甘總督,兵部侍郎武之望,因為旱災和民亂的精神壓力,居然一病不起,直接病死了。
很可疑啊,前任病死了,你楊鶴繼任陝甘總督,怎麼一句都不說,居然要賑濟御史上報?
重新看了一遍楊鶴的奏疏,裡面說武之望確實是病重,楊鶴到花馬池的時候據說藥石無靈,都交代完後事了。不過一聽說有人要接過陝甘這個屎盆子,這位病重的武之望當天就能吃下飯,三天之後就能下床,楊鶴寫這篇奏疏的時候,這位武之望大人已經哼著小曲,帶著家丁,回北京述職了。
朕沒記錯的話,此人似乎精於歧黃之術,尤善婦科,等他回北京,朕要問他要一方痛經藥才是。
……番婆子來親戚那幾天,朕可是大大的被拖累,原本一劍能砍死三個,卻因為體虛,只能暫避鋒芒,以劍技對敵,一劍就只能砍死兩。
按番婆子交代的,朕命人給戶部傳了口令,讓他們儘快給陝甘籌集賑災糧食,並要求兵部也支一部分軍糧給陝甘,就把問題推得一乾二淨,反正你們別想從內帑拿錢,朝廷給你們發祿米,是要你們給朕想辦法的,天天要朕打錢還要你們做什麼?
接下來是第三份奏疏,來自四川。
朕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又是奢賊、安賊作亂的急報。奢、安兩氏原本是四川的土司,因為朝廷改土歸流的國策,平時就對朝廷不滿。皇兄當政時,曾命當地土司出兵助剿後金,結果派來的軍隊都是老弱病殘,被重慶巡撫要求重新調集,他們便藉口軍餉沒給足,起事造反了。
此事番婆子雖然不知道,但她曾經在筆記上記過這樣一件事。她親自去過幾趟東華門,和已經容貌全毀的魏忠賢密談過數回,核對朝廷和內帑的帳目。發現天啟元年徵調四川土司的狼兵時,本應該被撥下的四十萬軍餉,被層層剋扣,最後發到土司手裡,只剩下四萬兩。
這要是換成朕,朕也得反……
既然康絲坦斯陛下對四川的瑤亂不知情,那崇禎大帝自然不辭其咎,親自處理此事吧。
首先,挑一個還算善戰、又對四川熟悉的當地將領。
讓他總督貴、湖、雲、川、廣五省軍務。
如果平叛成功了,就嘉獎一番,如果戰敗了,就砍了他腦袋。6
然後朕一看奏疏,五省總督已經有人了,還是朕的本家,兵部尚書朱燮元早已在遵義監管五省軍務。
前幾天曾經有一回,摧破者號遇到了熱那亞人五條船的船隊,希臘火只來得及點燃兩條船,就和熱那亞人接舷白刃戰,水兵幾乎不支,盧卡斯高呼斬首一人賞金十枚,羅斯人頓時戰役高昂,這才把熱那亞人反推回去。
如此看來,要打勝仗,一是要準備好足夠多的痛經藥,二是準備好足夠多的銀子。
忍著剜肉般的劇痛,朕批示道:「內帑支銀十萬,助四川平叛。」8